恶龙的城堡

Shatter番外一: Cloud Nineteen(叉冬)

杀马特之家:

正文

*如标题,狗血得不行,建议配合苦一点的食物压压腻(???

*致力于写出一种成年人生活的坑爹感,繁琐的生活细节什么的,可能破坏美感,慎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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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拖着步子穿过地下水道。一点匮乏的灯光勉强照出他的轮廓。

他拖着打光的枪,看起来有点疲惫,但脚步是经过训练的,声响被尽可能缩小。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可闻的呼吸声,似乎是扯到了哪里的伤口;他抿着嘴,一只手烦躁地在胸口的口袋上摸索——那里已经没有烟,这只是个习惯性动作。走到被照明灯打亮的一小块墙壁前他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地看着前方,像旅行的人停在一大片荒漠的中央。

 

“别跟着我。”他忽然说,声音沙哑并浸着疼痛,与镇定的体态相悖。

 

沉默的空间里没有回音,只有偶尔一两点水滴声。

男人像个自说自话的疯子一样继续说道:“别跟着我。滚。”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刚才那番话传进狭长的隧道深处。

隧道没有给他回应,他迈开腿,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把空枪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叫你别跟着我!”他大吼,眼角因为情绪激动在黑暗中红着;背后传来声响,他连忙扭过头,一小团灰色的东西顺着湿漉漉的管壁嗖地窜下,细长的尾巴拖在后面,拍到水泥上发出细小的啪啪声。

 

男人在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把柄头已经摇摇欲坠的匕首,朝灰团扔过去。刀尖插在老鼠肚子边两厘米的地方,老鼠飞快地跑走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的??”男人用超出当前身体状况的力气吼道,侧腹开始渗血,他用枪管支撑着身体,像走投无路的野兽那样费力地喘气。

 

他晃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直到此时黑暗中才浮现出一个身影,靠近,停在他面前五步的位置。

 

男人用枪管支撑着,瞪着身影,如果眼睛能扔出匕首他这次不会错失半分。他知道身影在关注其他事,他的伤口,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令他更加愤怒,唯一庆幸的是身影与他保持的距离,那五步是他们唯一的缓和带,再贸然前进他不保证有什么会被挤碎。

 

“你还想要什么?你干掉了我整整一队人,这还不够?”他发现一旦开始抱怨语气就变得古怪,情绪不再是一个完整平滑的外壳,说得越多会出现更多细小的裂缝。

 

冬兵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垂下的睫毛下面打量Rumlow,眼神有点悲伤,但并不是抱歉的那种。

 

“怎么了?你不会说话?”Rumlow不耐烦地说,十几个小时前他还看到冬兵和其他士兵算是顺畅地交流,比过去可是进步了不少,更像是个人类在发出指令而不是机器,他很快就能找回他天性中的正直和善解人意,毫无疑问。在此之上他也没有失去作为冬兵的锐利和果断,现在Rumlow终于了解到,当冬兵说会阻止他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丝迂回的余地,心存侥幸让Rumlow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洗脑是每次任务前的必经流程,那不仅仅是一种残酷的展示,有必要性,考虑到这个男人顽固的本质。

 

“哦,你觉得把我也抓回去才算完成任务?行啊,过来。”Rumlow扭曲地笑着,眼睛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光,他拉开上衣把手放进内侧袋中。“看看我这儿还有什么,”他掏出仅剩的手榴弹,“哦,M67,你想尝尝对吗。”

冬兵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仅仅让Rumlow的怒火烧得更响。他们都知道是什么阻止了冬兵贸然靠近,不是一颗金属球。

 

“……很好,停在那儿。在我离开之前都不要动。……如果你不想又失去一只手臂。”他干瘪地讽刺道,不耐烦已经盖过幽默感。

 

冬兵站定,金属手掌握紧又缓缓放松,Rumlow不想再看,转身离开,脚步不自觉有点犹豫;冬兵该说些什么来说服他的,他很确定冬兵在这方面有所进步。

Rumlow全身紧绷着等待背后的响动好及时转过身阻止。他听见的是冬兵张开嘴的声音,上下嘴唇犹豫着微微分开发出的细小声响,只有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才会显得明显。

 

“但…”他听见冬兵说,在犹豫,杀手的犹豫,这是厄运的征兆。

“我有你的孩子。”这句话倒是一口说出来的,没有犹豫或是其他修饰,就好像知道没有什么能中和它本身的分量。

Rumlow转身的动作太鲁莽扯到了伤口,他痛得大叫起来。

 


Rumlow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街道忽然变得很陌生——并不是那种没有来过的陌生……应该说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很陌生,四肢发麻。

  

他并没有立刻妥协——那不可能,他不会因为一团还没成型的肉就爱心大发。他试图发问,问得颠三倒四,“那怎么可能?…我甚至没有标记你”,“药效不是两年吗”和“你在哪个医生那里确认的”。得到的答案都是欲言又止的沉默。

这让他越来越不自在,如果冬兵能说点什么,他还可以讽刺、试探他的意图,但是沉默……沉默像块浸满墨汁的海绵。

冬兵开口,Rumlow以为他终于要解释些什么了,但是他说的却是“你肯跟我回去了吗”。

如果有种竞技以激怒Rumlow为目标冬兵一定箭箭都正中把心。

 

“我为一个组织卖命十年不是为了帮你换尿布!”他记得自己吼了出来,喷出一点唾沫星子,他不用担心这个,该担心的是他的眼睛在发酸,恐惧比他想象中更早地蔓延出茎叶,把他的脏器挤偏。他无助地捏着枪管,感觉自己就像那把该死的过时猎枪一样摇摇欲坠,枪膛里是空的。

 

冬兵换了一下站姿的重心,然后把手臂交叉在胸前,眼神也像是稳不住一样,睫毛不时扇动着。

 

走。

有个声音告诉Rumlow。不然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什么?他挖不出答案。

 

冬兵似乎下定了决心,放下手臂朝他走过来。

 

快走。

那个声音用气声大吼道。

 

他转身,没命地跑起来。

 

 

Rumlow侥幸期待、几乎是祈祷着,但是那个身影还是出现了,和上次一样。那只反射着后巷昏暗灯光的金属臂不可能是其他人。

 

他考虑再次逃跑,这不会比上次困难,身影离他至少还有70米。

他的队伍里有人发现了黑影,惊恐地举起枪,因为恐惧而投出过量的子弹。身影闪避着,动作灵活,有人从后面靠近,冬兵跳起来把人踢飞,一颗榴弹轰地在不远处爆炸,他跳开,因为冲击力摔在地上,本能地蜷起身体护住要害。

Rumlow开始跑。

朝着身影的方向。每一步都有力量想把他拖住,像是在沙漠里前进。

 

他把冬兵从地上拉起来,在另一颗炸弹爆开之前护着他躲到倒塌的建筑物后面。

 

“你疯了!?”

 

冬兵沉默地调整着呼吸,眼睛盯着他——Rumlow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怎么好看,脸色不好,额头上在冒汗,因为逃亡几天没洗头发。最可悲的是他的慌张,写在已经绷不住的一张冷脸上,毫无疑问被训练有素的前刺客尽收眼底。

 

“你疯了还是神盾局的人都死光了!???”他在心里骂Rogers,一副道貌岸然的保护者的姿态,居然放任好友继续上战场——不是一个轻松的小战场,是与九头蛇,与他这样狡猾的敌人作对。还有那些见鬼的领导——都他妈是冷血的商人。还有……

 

(冬兵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Rumlow放开抓着他的手,有血,他的肩膀受伤了。)

 

……还有冬兵。还有他自己。

他咬牙,用对讲机大喊让同伙撤退,揽着冬兵穿过还在恋战的人群。

大脑像被煮开了,到处是气泡,他甚至没注意到被子弹打伤的有没有自己人,一心想着从这片热锅上逃开。

 

“你还好吗?”可以暂时歇脚时他问道,冬兵点头,然后在墙角根吐了。

那一瞬间Rumlow是真的怕了,像他蔑视的那些伪善者一样,在最后关头想起了上帝。

 

他跟冬兵回到了那个见鬼的基地,如同昆虫入网。他让冬兵去医疗室,对方不肯,他对他吼,甚至用alpha的气场压他——如果对方确实怀着他的孩子那该是有用的。冬兵不太情愿地答应。一路上Rumlow都控制不住自己搂着他的手,不能放开又怕抓得太紧,没人拦他们,路上有人停下来诧异地看着,甚至有人看得忘了给他们让路,被Rumlow粗鲁地推开。他们都看不出来吗?这里有个需要帮助的omega……他的omega,刚刚在激战中摔倒过,衣角还渗着血的,他们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

 

这让他想起几十年前第一次对世界燃起恨意的时候也是这样慌张。

他想得太多差点在医疗室门口绊了一跤,冬兵扶住了他。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心中脆弱的奄奄一息的形象并不存在,冬兵的手坚实地放在他背上,蓝眼睛里带着担忧。

 

他早该在那个时候就明白过来,而不是半个月后在诊室里被现实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没有小孩。是你们为了阻止我参加下一个行动编出来的谎话。”

他攥着那张纸,这还不够,他还亲眼见着冬兵躺在床上,屏幕中清楚显示他的腹腔中确实没有任何胎儿的痕迹才终于确信这不是另一个谎言。

他怎么会那么大意。没有标记。没有特殊的气味。他怎么就选择了相信。

但是没关系,还是可以补救的,半个月来他没有对这个(不存在的)小孩表示过任何明确的态度,他没说过想要,没说过他准备要承认什么。不只是恐惧,他确实还没有理清楚,现在正好少了一桩麻烦,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愤怒还是难以避免。冬兵不该这么做,以最宽限的标准他也太出格了。对自己的alpha撒谎,还是关于后代的谎,就连古代的奴隶主都明令禁止用这种方式博取关爱。当然比起关爱冬兵牟取的是私利,一个狙击手,一个暗杀者,早在他被九头蛇虏获之前就做过不少不光彩的事,Rumlow早该明白这种人为了目的是没有什么原则的。

 

“这方法还挺方便。”他点评道,觉得自己说的很客观。“不费什么力气就让我分心。”被软禁他也没花太多时间琢磨怎么逃走,只要冬兵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他就没空想那个。

 

“…对不起。”冬兵说。Rumlow知道他要说这个所以不耐烦地扭过头。“但是我们需要这样做。……你的任务已经泄露,我们计划把整个基地…资料,包括科研人员,都销毁掉。”

Rumlow笑了:“风格挺利落,不愧是曾经的同一个机构。”他站起来,用布料有些老旧的风衣把自己裹紧,准备离开。

 

“……我说了我很抱歉。”冬兵眯起眼睛,Rumlow有段时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狙击时瞄准猎物的神态。

 

“我听见了,宝贝。”他往外走,房间里四散的人群忽然同时拿出武器指向他,他瞪着眼干笑着,继被绑在病床上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觉得自己的处境像过去的冬兵。

 

“…不会有第二次了。”冬兵像是没注意到同事的举动一样,仅仅执着于他那些苍白的辩解。

 

“第二次?”Rumlow轻笑。“再骗我一次,我就把你的子宫挖出来。”他想知道什么能吓到冬兵,但是对方只是继续专注地看着他,用那种悲伤却拒绝表现出抱歉的眼神——颤抖,他意识到,是他自己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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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男孩大叫着,用椅子死死抵住门;那椅子比他还高,他看起来十分费力。

外面的人在敲门,叫他停止这幼稚的把戏。孩子赌气地把椅子举得更高,细瘦的手臂颤抖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放下椅子,Jerry.”冬兵靠在几步外的小台子上说,皱着眉。

男孩因为最亲近的人并没有鼓励自己而惊恐地回过头,看见冬兵的眼睛里是担忧又放心下来,连要掉下来的眼泪也缩了回去。

 

“不要…不…”但是嘴上还是固执地拒绝着,他把椅子放下来,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外面的人很快开始推门,发现没有反对的力量之后果断地施力,椅子倒下来,男孩连忙闪开。

 

他吓了一跳,但不,他离哭还远着呢,他努力地用一双大而泛红的眼睛瞪视着来对他来说像堵墙一样高的男人,让Rumlow想起在床头试图抵御恶龙的小泰迪熊。

 

“别进来!别进我们的房子!”男孩喊着,儿童的尖细嗓音,因为过于用力有点变调。

 

“我的房子。从1983年开始,距离你出生三十三年。”Rumlow纠正道,嘴角瘪着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目光落在冬兵身上。“你不管?”他示意面前冲他叫嚷个不行的小泰迪熊。

 

冬兵摇摇头。Rumlow烦躁地叹了口气,把男孩从路中间推到一边。

 

“我只是上楼拿我的东西,然后就走,行吗?”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更加生气,用小手掌去推他,让他到外面去。Rumlow抓住那两只乱抓的小手,孩子大叫起来,可惜冬兵还是一言不发。

 

“你想要什么??玩具火车?新的游戏机?”男人气急败坏地掏出钱包扯出两张钞票,男孩把它们扔在地上喊着“我们不需要你的钱!”,他的眼泪快要出来了,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很难保持平衡。

 

男孩堵着他,以一种做好牺牲准备的姿态,Rumlow往左他就往左,往右就往右,如果Rumlow强行通过自然能把他撞翻在地。但他皱着眉头看着男孩,一个流着鼻涕,嘴巴里还散发着奶味儿的小软体动物,决定不去碰他。

 

“你过来把他弄走。”他对冬兵命令道,这语气引起了男孩更加强烈的不满。他试图去扯冬兵的手,被软体动物正面撞上来。

“你别碰我妈妈!!这个家是我们的!”男孩喊着,像个小骑士一样举起那把Rumlow给他买的玩具剑。

 

Rumlow气得笑出来,小声骂了一句。“不碰你妈?我不碰你妈你今天都不能站在这儿。”

 

冬兵露出表情,这显示他终于要干涉这个闹剧了。

 

“Jeremy你该去睡午觉了。Brock别那样跟孩子说话。”

他把他们各训了一句,然后无奈地揉了一下孩子的头发。男孩在被他碰到的一瞬间像是气球被扎爆了一样大声哭起来,转过身贴在冬兵的腿上撒娇,鼻涕眼泪都蹭在他干净的睡裤上。

 

“小孬种。”Rumlow嫌弃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对他神气得不行的小东西;他也有委屈,刚出差回来就被挡在家门口,谁给他个权力也趴在冬兵的大腿上哭一下?

 

“…你要去取什么去取。”冬兵用下巴示意。小男孩把脸埋起来装作没听到。

Rumlow拿完了东西从楼上下来时,冬兵已经在刚才被卷入纷争的椅子上坐下,小孬种仍黏在冬兵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冲冬兵点了下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月的。”他说,纯粹因为沉默太尴尬,冬兵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往外走,又想起什么,掏出几个零碎的小物件塞到冬兵口袋里。

 

“…你还是要出去?”冬兵问。

 

“不然呢,等着你的小东西醒过来再把我骂一遍。”Rumlow没好气地抽出烟,想起上次他在小东西面前抽烟被骂了一顿,又怏怏地塞回去。

“六点吃饭。”冬兵低着头用手指梳理小家伙的黑色鬈发。

 

 

四点钟接到冬兵的电话时Rumlow正把车子停在一颗椴树旁望着对面的便利店发呆。老板是个没见过的墨西哥胖子,本来正翘着脚看报纸,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不安地调整着姿势。在他把车开走后舒了口气,终于把报纸翻到下一页。

 

“小东西呢?”Rumlow进门就问。

“被Natasha家的女孩儿叫去玩了。”冬兵说,帮Rumlow脱下外套。

“叫去?还是你叫他去?”Rumlow故意露出下流的笑容。

“你该学会和他相处。”他忘了冬兵总是明白怎么戳他不想提的话题。

 

“你真应该管管他。妈的脾气跟我一样差。”

“…在我面前还好。”

“呵呵,这可不管用,你小心他在学校里被人揍。”

“那他很快就会学会保护自己。”

“挺宽心,嗯?”Rumlow摸进冬兵的睡衣下摆,刚从外面回来他的手是冰的,手下的躯体抖了一下,想躲开。

 

“别乱动,给我暖暖手。”Rumlow把手心手背轮换着贴到他的侧腹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冬兵侧过脸想跟他接吻,被捏住下巴抬高脸。“还想帮我暖暖其他地方?”冬兵垂下眼睛,红嘴唇整个湿润着,他还想舔,Rumlow忍不住又咬上去。

 

“……看什么?”冬兵出声Rumlow才反应过来他插进去半天没动。他的手慢慢覆盖上冬兵肩胛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你是不是又长了几颗雀斑。”他用指腹在冬兵背上那些淡淡的小斑点上按压着,大概是天气转冷这些地方都没什么机会见光,变苍白了一些。“把自己裹得这么紧,嗯?”他把冬兵的脸扭过来吻他,阴·茎在他湿暖的缝隙里浅浅抽动着,omega把他包裹得很好,严严实实的,像个工艺完美的剑鞘。

 

“我在想…”冬兵说,呼吸有点颤,Rumlow怕他冷一样把身体覆盖上去,享受他细微的挣扎。他的手指从冬兵手指的缝隙里穿过,握住。

“想什么?”

“或许一个妹妹会有帮助。”

Rumlow停了一下,然后低笑。

 

“这么确定不会是弟弟?”

“…只是希望。”

“得了吧,男孩子都对我这样了,女孩子不更加恨死我。”

“那不一定。”冬兵顺从地张开嘴让Rumlow的手指伸进他口腔里,漫无目的地玩弄柔软的舌头。“说不定女孩子会很粘你。”

“我才不需要一个小鼻涕虫粘着我。”Rumlow厌恶地皱着眉。

 

高潮后他们依偎在一块儿,冬兵的指尖懒洋洋地在他的alpha的胸肌上滑动着。

 

“干嘛,你还想来一次?”Rumlow带着睡意说。

“好。”冬兵的气味透出一点勾引的意思。可惜Rumlow对他的气味太熟悉了,那一点点除了让他想笑话他之外没有什么作用。

“睡觉。”他一把搂住冬兵往怀里压。

冬兵不高兴地在他手臂上锤了两下,手还试图往他下身摸。

 

“闹什么,当自己十八岁呢,操你早操惯了,没什么意思。”Rumlow已经被睡意熏得睁不开眼,拿胡茬在冬兵的软皮肤上乱蹭。

“……给我你的结。”

“你还说真的?成结很消耗体力的知不知道,让我休息会儿。”

冬兵还在不依不饶地骚扰他的胸,被抓住手腕。

 

“想干什么你?不是还没发情吗,现在又怀不上。”

“说不定,Jerry不就是没发情的时候怀的。”冬兵翻了个身变成趴在床上的姿势,侧过脸来看着Rumlow,Rumlow把手搭在他腰上。

“……你记错了。没发情就怀上那次是你骗我,小东西是正常时间怀上的。”

冬兵轻轻皱着眉头思索,Rumlow看着他的样子没趣地瘪了下嘴。他可没指望他道歉。

 

“…你同意了?”果然他跳过了那个话题。

“没有。”他抓着冬兵的腰让他靠得更近一些,好把脸贴在他热乎乎的皮肤上,助眠。冬兵的皮肤上是omega情绪稳定时淡淡的暖香,还有点兴奋过后的余韵。Rumlow尽量忽略那一点点跟孩子接触时会散发的奶香味,听说很多alpha会觉得那挺迷人,可不包括他,关于那个小害虫的联想只会让他心烦,然后现在冬兵忽然想再加一只?

 

“……下次再说。”他的omega想必也读到了他的态度,没有再坚持。

冬兵把他的脑袋揽到自己胸口抱着,他觉得这个姿势冬兵应该有点不舒服,但是那可是他自愿的,Rumlow才懒得管。暖烘烘,惬意得不得了,他发出满意的哼哼声,听到冬兵说“你应该更常回家”,半梦半醒中答应了一声。

 

 

“那是我的碗。”小男孩紧紧盯着面前那个裂了一条缝的绘有兰花图样的瓷器。

Rumlow烦躁地放下叉子。这不能再发生一遍。在一天内。

 

还在厨房里乘汤的冬兵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摔坏了一个角,我以为你不要了,宝贝。”他温和地说。

 

“不,是我的碗。”小男孩撅着嘴。

Rumlow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理论上是他的种的小东西,跟他说话时用的是不知什么电视节目里学来的冷酷嘴脸,对着冬兵就分分钟要哭出来的样子,好像他的不礼貌和发脾气都是伪装,都是仅仅对着Rumlow使用的,对着冬兵他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好孩子。

Rumlow不清楚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更愿意认为自己不是那个样子,因为他并没有一个像冬兵这样可靠的亲人可以依赖,如果他也曾经这样眼泪汪汪,那只会是别人眼里的累赘。

 

“那你愿意把碗送给爸爸吗。”冬兵说。Rumlow在心里发笑。这挺高明的。果然小家伙的怒容变成了犹豫的样子,不情愿又不想显得小气。

 

“……今晚借给他。”孩子小声嘀咕着。

 

“我要谢谢你?”Rumlow说,笑容里带着点惯性的讽刺,他以为他们的战争可以暂时缓和了,没想到孩子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又尖叫起来:“我没跟你说话!”

 

Rumlow觉得忽然被什么泼了一身,像是冷水其实是油,噌地燃起来烧掉地表上一层薄薄的草皮。他试着引起对话,试着表现出一点示好的意图,为什么这个小东西时时刻刻都要炸起来不让他休息一会儿。他完全没有概念——或许他只能再次出去兜个风,这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从小他知道的唯一的教育只有殴打,连辱骂都是少,唯一的交流就是拳头,他没法把这一套用到这个哭包身上,他太不经打了,并且他的母亲绝对不会允许。

 

冬兵已经端着小家伙喜欢的甜玉米鳕鱼汤从厨房里出来。孩子的声音小了下去,但仍用抗拒的眼神瞪着Rumlow.

“如果爸爸做错了什么,”冬兵说,“好好告诉他,不要对他吼叫。”他添了一碗汤放在孩子面前,一边用眼神示意Rumlow不要回瞪。“爸爸在外面工作了一周,很辛苦。”

“但是我们自己也能过——”男孩对冬兵大叫,然后羞愧地低下头。

冬兵的眉头疑惑地皱起。“…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Jerry, 有没有什么事情你想告诉我。”

 

男孩露出惊慌的神情,眼睛里的水光晃动着迟迟不肯落下。“……妈妈。”他说,细嗓音颤抖着。“我不想当他的小孩。我是你的孩子就够了。”

冬兵的手默默在桌子下握紧,然后拿上来,握住孩子的。

“这不可能,宝贝。”

“为什么??可以的……他们…他们都说我长得像你。”

“……你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是我的,兔崽子。”Rumlow把烟盒甩在桌子上。

“我不喜欢!我讨厌我眼睛的颜色!!”孩子提高嗓音,眼泪终于掉出来挂在他因情绪激动而发红的脸颊上。

 

“Jeremy.”冬兵安静地制止他。

 

Rumlow大呼了一口气,扭头望向窗外。冬兵观察到他的手腕在发颤——他想离开,冬兵庆幸他仍然忍耐着。

 

“…Jeremy. 你需要换一个态度跟你的父亲说话。”

“为了什么?反正他又会抛弃我们——”

冬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被冷却为认知。他安抚着孩子的手背。“怎么了?”

“我知道了……他离开我——离开你,在头两年。”冬兵已经预见到这个答案,所以动作没有停滞。他能感觉在旁边的Rumlow动作僵硬了。

 

“…是谁说的?”冬兵问。

“Mrs. Gale. ……Mrs. Gale看到我脸上有伤,以为是他打的。”

“……但是爸爸没有打过你。”冬兵皱眉,他不希望孩子曾对老师说谎。

“我说了。她带我去校医那里。我说是我自己摔的。她对医生说,‘对不起我误会了,不太信任一个扔下自己孩子两年的男人’。我问她什么两年,她很惊讶,一直说‘对不起’。”

冬兵能想象到。那个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女老师,惊讶地睁大她那双富有同情心的大眼睛。她一定以为孩子多少记得那件事。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姓氏是Barnes而不是他爸爸的?

 

“我缠着她,她说你还是去问你的母亲,我说妈妈不想谈这件事,她就告诉我了。”他转过脸对着Rumlow,换上那副他惯有的,抗拒的神情。“在妈妈生下我没多久你就跑掉了。Mrs. Gale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不想要我们。你觉得我们是累赘。”男孩自顾自地抱怨着,没注意到他父亲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手臂也开始不稳,被他放到腿上掩饰颤抖。

 

“抱歉,J.”冬兵轻声打断他。“抱歉没有告诉你。爸爸做错,他道过歉,那已经过去了。”

“别告诉我你就那样原谅他——”

“我没有,”冬兵脱口而出,愣住,已经来不及,他只好继续往下说,“但是已经过去了。…别一直惩罚他。”

“他会再次离开我们。”

“…他不会。”

“为什么?他会再次离开,就像五年前。Mrs. Gale说你在家附近找托儿所,他们不愿意,认为我们来路不明,你只好搬离那个街区——”

Rumlow猛地站起来,他们都看着他。他把桌子上的烟捡起来塞回上衣口袋。

他先是慢吞吞地走了几步,然后越走越快,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冬兵压住的一口气终于叹出来。

“你看,我说了……”讨厌的人终于离开,但孩子看起来更加无措,声调全乱了。

“……宝贝。”冬兵抱住他。孩子大哭起来。

 

 

开着暖气,房间里一股暖烘烘的香味。盘子里还剩几片饼干渣。Jeremy坐在他的小书桌前读故事给他的小熊和小士兵听,冬兵在计算刚才付的账单,信封里纸币的数量还剩下一半,他考虑明天带孩子去买些新的冬装。

刚才他走到屋外给Rumlow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在外面乱晃,最近这一代抢劫案又增多了,被几个人拿枪围着总不是好事。“去你哪个朋友家……或者回来”,他说,对方沉默,他说“那就去Rollins那儿,他上次抱怨很久没跟你喝酒”。Rumlow在电话对面点头。

 

得琢磨些新的办法。冬兵想。他原本以为随着时间一切都会好转,现在看来Rumlow需要他的帮助。他思考着他该怎么做,如果是Steve大概会把他们直接拉在一起试图把事情都说清楚,他想着他最好朋友坦诚的脸,“都会解决的,兄弟”,上次他对Clint这么说,第二天Clint带着两个淤青的眼圈来上班,抱怨Steve根本不懂女人。冬兵低下头对自己笑着,想象Steve是一片慷慨的火源,他们都拿着光秃秃的火把,不时去他那里借一点光。

他想起Rumlow对他抱怨,“明明你去工作时也是把他丢托儿所,怎么他对你就没意见”,冬兵也还没想清楚原因。如果能找到答案,他想,或许就能解决那对父子的一些问题。

 

冬兵监督睡眼惺忪的男孩洗漱,然后把他抱上床,孩子很喜欢被这样抱着,这样他就可以偷袭妈妈的脸颊,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别走。”这是每晚睡觉前例行的挽留,男孩像是不会厌一样地跟他玩这个游戏。冬兵会在孩子对面躺一会儿,Jeremy会装作睡着,然后在他起身时拉住他的衣角,他会亲吻他光洁的小额头,说他是个坚强的小男孩。

 

“……问题会解决的。你和你父亲,妈妈也会帮助你。”今天在亲吻孩子时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孩子坐起来,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我讨厌他……”孩子仍固执地撅着嘴,有些刻意的固执让冬兵发出笑声。小男孩脸红着瞪着他的妈妈。但是伤人的话语不再出来。愤怒被融化成柔软的,属于孩童的形状。男孩晃着头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甩开,把小脸凑过来向母亲索取另一个吻。

冬兵亲他的额头,把他卷上去的睡衣下摆扯整齐,孩子温热的身体挤进他怀里,手掌放在他后背,像个小海星一样贴在上面。

“……对不起,妈妈。”他小声说。

 

“没事。我们都会说一些话,其实并不是我们真实的想法。只是下次开口前想清楚你想说的是什么。”冬兵安抚着男孩后脑勺柔软的发卷。

孩子仰起脸,冬兵望进他的眼睛,暖光在清澈的金色间流动,像温润的琥珀,像他早上才从农场的朋友那里拿到的新鲜蜂蜜。

“并且,不要说讨厌它,你的眼睛。”他着迷地注视着,声音笼罩上一层温暖的雾。孩子疑惑地歪着脑袋,小脸因为不好意思有点发烫。“它的颜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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