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城堡

【冬盾】FleetingTime(全文放出、附番外)

Blume:


Topic: Fleeting Time(流年)

CP:冬盾 Bucky/Steve

分级:清水

设定:美队2脑洞

警告:【其实Bucky的真爱是盾牌!←作者有病已去吃药系列】OOC肯定有!文笔渣残慎入!继续写下去就更加崩坏了!作者拓麻搞不清漫威到底想怎么作死!所以除了脑洞以外都是作者的瞎掰!!

弃权声明:如果他们属于我,这文就不是AU了!

 

【0】

你可曾见过流年的怅惘?

 

【1】

等到那面盾牌脱开CaptainAmerica的手,狠狠砸向海面时,Winter Soldier意识里某个细微的地方也随之掉了下去。但是如此细小的变化改变不了什么,就像你往海里扔进一颗石子,它除了沉下去外,别无选择。

Winter Soldier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甚至扔下了他最重要的武器。Captain America蓝色的眼睛望向Winter Soldier,那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太多太多……多到它们汇聚在一起把那份蓝色改造地不再纯粹。Winter Soldier之前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眼睛,也许有吧,总之他不记得了。他只是机械地殴打着对方。

“你是我的任务!”WinterSoldier强调着,既是说给对方听的,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完成你的任务。”顺从了这一切不再起来挣扎的Captain America用坚定而缓慢的声音说道。腹部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腰间的制服,红色和蓝色继续交织着,不同于制服上红蓝的和谐,反而是一副狰狞,只是他毫不在意。“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是不是谁也曾对谁说过,何以那么熟悉。Winter Soldier的脑袋有些混乱,某些被深藏不露的潜意识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Winter Soldier扬起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瞬间。

扬起的手还是挥了下去。

穿着制服的人从破坏的飞机上,沉默地掉了下去。他无知觉地下坠着,Captain America正在下坠。这个念头在Winter Soldier心底一闪而过。

 

“Bucky!!!”

茫茫雪山间飞速行驶的列车上,有人扒着车身上的铁架,伸出一只手来企图抓住什么。

Winter Soldier听到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身体因为地心引力,不受控制地下坠。

那人是谁?是谁伸出手想要阻止那幕惨剧?

 

头痛欲裂。

Winter Soldier最终还是从水里拖出了CaptainAmerica。这根本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狗屁理由,他还是他,他只是好奇这个金发碧眼的全美国人的队长,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Winter Soldier暗自说服着自己。

他默默地站在CaptainAmerica身边很久,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张脸看着。那面砸进水里的盾牌也从水里被捞了起来,悄悄放在他的身边。这些下意识的行为,看起来有点恶心,但是……

“也许,你喜欢这样?”WinterSoldier离开前,对着空气轻轻地问道。

 

【2】

Steve Rogers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对于拥有四倍恢复速度的Captain America来说,这个数字明显不值得庆贺。他悠悠地转醒,阳光从百叶窗间照耀进来,温和而不刺眼。一切都是刚刚好。至少看起来如此。

他偏过头去看向坐在床边椅子上打瞌睡的猎鹰,有些坏心眼地开了个玩笑:“On your left!”猎鹰明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过来,看见Steve脸上因为没有绷住而残存下的笑意。

“Cap,你醒了!”Thank God!猎鹰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其实根本没必要担心,毕竟这可是CaptainAmerica啊!!猎鹰有时候真想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妈。

Steve的视线环视过整个病房,一片窗明几净,前几天的大战似乎并没有给这一切留下什么过大的阴影。但是Steve知道,无论表面看来这一切是多么平和,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改变了的,就都改变了。再怎么弥补,也就这样了。

Natasha抽空过来看过他。女特工随手拖过椅子,有些嚣张地坐在Steve对面。“Cap,你好点了么?”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苹果,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我以为,至少,病人应该得到照顾。”Steve浅浅地笑着说。

Natasha夸张地耸耸肩:“哦,我也以为,至少,Cap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照顾。”

女特工不仅身手敏捷,脑子也转得快。Steve一时无从反驳。于是,看起来温馨的谈话也陷入了奇怪的僵局。短暂的沉默后,Natasha决定继续关心一下Captain America的终身大事。

“真的不考虑一下那个护士小姐么?”

Steve沉默了一下。

好吧,转换话题失败。Natasha在心底撇撇嘴。

“Natasha,我想,你能帮我查一下Buck……嗯,我是说Winter Soldier。”Steve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他有些迷惑。

Natasha看着Steve略带困惑的表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你知道的,Captain America自有一种正义之色,不怒自威,但没有披上制服的SteveRogers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愿拒绝。

“谢谢你,Natasha。”Steve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真实的一个笑容,而不再只是挂在脸上例行公事的浅笑。

Winter Soldier对于Captain America来说,也许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James Barnes对于Steve Rogers而言,也许更是一个弱点。Natasha不清楚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个比哪个更危险。

 

【3】

神盾局一役之后,九头蛇暂时被打压了。AlexanderPearce死在神盾局大楼那一地的碎玻璃间,而其他的高层看起来也没法继续那么轻松了。WinterSoldier倒是因为这些事情得到了几天短暂的休假。

好吧,暂且把这些算作是休假吧。

他脱下那身冰冷不近人情味的战衣,然后套上自己少见的私服。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念头这几天里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Bucky是谁,到底为什么那个金发的男人会一直这么喊自己。更加让WinterSoldier困惑的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既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也许这么表达听起来不那么确切,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Winter Soldier压低了帽檐,随着人流进入了熙熙攘攘的CaptainAmerica纪念馆。他漫无目的地逛着,眼前所展示的一切,如此熟悉而陌生,他仿佛经历过了一切,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终于,他看到了那块屏幕。

“James Barnes”

自己的照片旁边附着这样一个名字。WinterSoldier有些错愕。他呆呆地站在照片墙前,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有什么东西在狠命拍打着他的记忆,想要蜂拥而出。

他看见酒吧的后巷里,有个瘦弱的人正在被围攻。那个人一点都不胆怯的、毫不畏惧地接受着那些雨点般砸下的拳头。他眼见着自己冲了上去,气势汹汹地打退了那些人,一把搂过被挨打的鼻青脸肿的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停数落他,只是那个瘦弱的人永远都是一副倔强的表情。

“我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听见自己那么说过。

现实和记忆不断交叉,来来回回、循环往复。WinterSoldier在有那么几秒里死死陷入了这种怪异之中。

“Sorry、Sir!”嬉闹着的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他,突如其来的碰撞,一下子将WinterSoldier拉回到了现实。他仍旧站在那块屏幕前,看着屏幕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还是不怎么记得清那个他搂过的人究竟是谁。但是他想,James Barnes,大概,就是自己了。

也许吧。

 

【4】

退出纪念馆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WinterSoldier在心底爆棚的好奇心驱使下,鬼使神差地朝着布鲁克林的方向走去。那个地方在纪念馆的显示屏上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等到站在布鲁克林街头时,看着周边的车水马龙,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他却发现,这里他一点都不熟悉。他那点残存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些的踪迹。他有些茫然的站在街头,极力地想要拼凑出那个他觉得熟悉的布鲁克林。

无奈,无济于事。

Winter Soldier有些失望地走在街上。他看着泛着金属色泽的左臂,突然觉得,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那点残存的记忆在飞速发展的时代面前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叮!”手机显示一条新消息。新的任务来了。Winter Soldier收起了一片迷茫的神色,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穿上战袍、戴上面罩、举起武器,他还是那个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的Winter Soldier。记忆什么的,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迷惑。解不开,就不解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不高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让开。”Winter Soldier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气息地说道。

“James Barnes。”那个男人说道。

Winter Soldier上下打量了对方很久,决心不再管他,绕路继续往前走。

“你在否认你自己。”那个男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证明我自己。”WinterSoldier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Steve Rogers needsyou , James Barnes.”

Winter Soldier在听到这句话之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去看着那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WHO the hell is James Barnes!”他没有办法记起那些属于JamesBarnes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回避,他知道这么做不符合他的性格,也显得不够那么勇敢。

但是,如果他是James Barnes,他想,James Barnes会愿意以一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出现在那个他曾经许诺想保护的人面前么?

Winter Soldier有时候也有自己的同情和仁慈。哪怕它们微不足道。

 

【5】

Steve Rogers终于得到了医生的许可,可以出院了。在血清的帮助下,其实他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医院的医生实在是太负责任了。出院的时候,很多人都来了。

“Cap,欢迎出院。”

Steve Rogers看着齐刷刷站在门口,几乎快要夹道欢迎的一众,有些受宠若惊。猎鹰帮他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站在他身边。他并没有柔弱到需要别人提行李的地步,但是,猎鹰坚持这么干。这一点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Cap,这位是?”Agent Coulson诧异地问道。显然,一直在外的Coulson对于眼前这个新出现的黑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这位是Sam,之前是他帮助了我们。”Steve温和地说道。好吧,对于Coulson来说,崇拜的Captain America能够一如既往地用这种和煦的声音答疑解惑,是他最开心的了。他可以不管那个新杀出来的黑人小哥。

Tony ·老子是土豪·Stark依然保持着高调的态度,甚至还拿出了一束巨大的鲜花献给Captain America。“哦、老冰棍、恭喜康复!”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鲜花递了上去。

“花很漂亮。谢谢你,Tony。”Steve顺从地接了过去,抱在怀里的样子活像是情人节时被告白玫瑰掩埋的学院校花。

“听说是你救了我……们?”Tony顿了一下,特地加上了复数。

Steve笑了笑:“不只是我一个人。”

“听说、Cap你还遇见了你曾经的伙伴?”Clint为自己终于能插上话而感到一阵欣慰。

“吾友,你还好么?”Thor也站在队伍中,关心地问道。

Steve在听到那句“曾经的伙伴”时,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他想起了Bucky冰冷的手臂掐在自己脖颈处的温度,那是一种置于死地的感觉。比起窒息,更让Steve难过的是,Bucky仍旧没有想起他。

他还是记不得了那个布鲁克林小子。

但是,至少,Bucky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溺死在海里。虽然没有人提起过那面盾牌是怎么回到他的身边的,但是Steve知道,那是Bucky捡起的。

“Bruce,好久不见。”Steve冲着站在不远处温厚的博士打招呼道。

“欢迎回来,Cap。”

“欢迎回来,Cap。”Jarvis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了起来。这一切来自伙伴们的问候,看起来弥补了Steve内心的一些遗憾。

而由于之前的一系列事情,SteveRogers也正式搬入了Stark大楼,成为又一位Stark大楼的新房客。

 

【6】

神盾局正在清理残留下的九头蛇势力。但是,显然,进展并不顺利。不止一个探员因为这次行动而命丧黄泉,这一点让神盾局内部人心惶惶。毕竟,谁也不想下一秒就变成一抔黄土,哪怕是他们这些已经把命拴在腰上的人。

超级英雄还是准备行动了。用TonyStark的话来说,就是——“让我们来见识一下传闻中的Winter Soldier,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场行动中,WinterSoldier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是这次行动的目标,也是之前各项清扫行动的最大阻碍。看着所有人在一边跃跃欲试的样子,Steve Rogers却一点也不兴奋。

事实上,他不想和Bucky兵戎相见,一点也不想。无论Bucky有没有记得他。只要他记得Bucky,就够了。

Tony觉得老冰棍太痴情了。“Hey、Cap,他已经不记得你了!”痴情什么的,对于那些女孩子而言,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有时候,痴情是一种软弱的表现。Tony可不希望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因为一些什么矫情的理由,最后落得满盘皆输。这不是任何一个人想看到的。

Steve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制服,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可是就连Steve 自己也不知道,在再次面对Bucky的时候能不能继续安心战斗。

再怎么变,Bucky始终还是那个Bucky。

“It’s time to go。”Steve Rogers,不对,应该是Captain America,下达了开始的行动命令。除了Hulk以外的几个复联英雄都出发了。这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小题大做。

事实上,这的确有那么点小题大做。而WinterSoldier在一批特工包围下,走进Stark大楼时,这个画面看起来变得有那么点眼熟。刚刚结束战斗的超级英雄则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Bucky。”Steve仍然不死心地喊道。

他以为这次换来的依旧会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或者是其他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Steve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但是,在Bucky面前,似乎一切都不再是定数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WinterSoldier投过来的目光里不再只是简单而直接的“Who the hell is Bucky”,相反,那里头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譬如迷惑。

这一点让Steve有些喜出望外。

“所以呢,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家伙?”Tony抱着手臂,有些嫌弃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听起来有那么一些不满意。Steve不知道他在不满意什么。不过,有些人知道。Natasha借着身为女人的直觉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有些好笑地望向Tony,脸上竭力保持着镇定。

“不要告诉我是把他扔进一个玻璃笼子。”看得出,Tony的不满有很多。对于上次的纽约之战,他也还存在着很大怨念。

“我们需要他。”换了新行头的NickFury说道。“我们需要有人去说服他加入我们。”面对战斗力强劲的对手,能做朋友总比成敌人要好的多。

“真是个好计策。”Tony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谁都知道,想要把Winter Soldier从九头蛇那边拉拢到自己这边来,只有Steve Rogers能够做到。但是,Tony可是一点也不希望他们两个再次相遇,干柴烈火什么的,那会把他活活逼疯的!他的确就是那么嘴硬地拒绝承认某些事情。

“我去!”Steve举起了手,表情很严肃,像是把那当作什么神圣的任务一样。

正中下怀。

其实这个根本不用想。这个提议明显就像是NickFury为了给Steve和Bucky的重逢所做的努力。

 

【7】

   Winter Soldier在遇上几乎能算得上是全员到齐的复联时,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这看起来就像是,怎么说,一头狮子和一群狮子的较量。他甚至都没有怎么抵抗。

拜托,他是被洗脑了,不是脑子被摔了,好么!就算再怎么英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他看到站在人群里穿着那身红蓝色制服的Captain America,他记得在那个博物馆里,James Barnes曾经说过会一直陪在身边的人。虽然他不记得那段历史了,但是——

有机会玩玩也挺有趣的。

以一个犯人的姿态被压入Stark大楼里,站在一边听着他们默默讨论如何处置自己,Winter Soldier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当他看到Steve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Steve依旧穿着那一身Captain America的制服,紧身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将他的好身材勾勒地异常惹人鼻血。Winter Soldier有那么一瞬间嫉妒起当年那个可以和CaptainAmerica勾肩搭背的James Barnes。

也许,自己嫉妒起自己也是一种奇怪的病症。

“我们需要你,Bucky。”他还是那么固执地将他称作Bucky,根本不在意他是否还记得他。Winter Soldier觉得这点比之前更加好玩了。于是,他也就那么顺从地给出了回应。

“我不是Bucky。”

他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残忍,尤其是在对方一遍一遍的坚持之下。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当Bucky。那个Bucky,在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耀眼而且强大的男人之时,只会一味地站在他背后,这看起来该有多么愚蠢啊!

“不管你叫什么,我们都需要你。”这句话也让Winter Soldier呆愣了几秒钟。听起来真是霸气的宣言。

Winter Soldier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答应下了这件事情。既然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那就该好好玩。他一向是一个优秀的玩伴,Winter Soldier坚信。

“Bucky,你答应了?”Steve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Buvky答应的太迅速了,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剧本上的台词。

Winter Soldier点点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跃跃欲试。“是的,我加入。”

“Bucky,你说真的?”就算身上穿着的是Captain America的制服,Steve还是流露出了只有Steve Rogers才会有的表情,久违的兴奋,久违的欣喜,一股脑儿蜂拥而出。它们全都毫不客气地展现在Captain America的脸上。

Winter Soldier有那么一瞬间,错觉自己身处于布鲁克林某间狭小的公寓里。他仿佛闻到了土豆炖肉的味道。隐约的记忆里,他和另一个人曾经相拥在一起,那个人的脸上也曾经带着这样的笑容。他还是回忆不起那个人是谁,也许,那个人就是Captain America。

谁知道呢,是或不是,不是永远都那么重要。

 

【8】

“所以,他居然一口答应了?”Clint惊讶地看着门口。当Steve走进会议室里时,所有人都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Winter Soldier。有些事情一旦太过容易,嗅起来就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了。人类就是那么矛盾。

Steve点点头,想了一会又摇摇头:“Bucky不算是加入我们。”

就算是Winter Soldier也傻眼了。他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难道“是的,我加入”这句话,对于Captain America而言,不算是同意么?

“那他算什么?”显然已经有人提出这个疑问了。Winter Soldier模糊记得这个开口的矮个子男人好像是叫做Tony Stark,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而且眼熟得有些讨厌。

Steve垂下眼睛,避开了众人询问的眼光:“Bucky现在不适合加入我们。”他含糊地回答着。这个答案,听起来,真是让人不爽,而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Captain America。

Nick Fury终于还是站了出来,有些无奈地深深望了一眼SteveRogers,选择了妥协:“好吧,我们听Cap的。”

 

“所以,James Barnes到底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懦弱的、还是无用的,或者是……需要你保护的?”Winter Soldier在散会后,凑到Steve耳边有些暧昧地问道。

Steve Rogers脸上出现了Captain America惯例的表情。“你不需要那么编排自己,Bucky。”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Winter Soldier,不对,应该是James Barnes跟在Steve身后耸耸肩。他刚刚从一个探员手中得到了一份身份报告。上面白底黑字清楚地写着WinterSoldier就是James Barnes,毋庸置疑。就算失去记忆,也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相同的基因序列。

Steve走在前面,几乎是头也不回的熟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而James Barnes跟在后面。

“Bucky?”Steve看见Bucky尾随着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一时间有些被吓到。

James Barnes耸耸肩:“他们还没来得及给我安排房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Steve似曾相识的光芒。

很多时候,Steve根本不敢回忆起这个眼神。他一直小心地回避着所有和Bucky相关的事情。这个世界早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他知道七十年可以改变掉很多,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Bucky也不见了。

他记得他曾经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你;可是当我不再一无所有,我却再也找不回你。

所以当他再次看见这个眼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Steve心软了。“Bucky,你介意和我一个房间么?”他深知Bucky不会拒绝,但是他不确定以Winter Soldier身份出现的James Barnes会不会拒绝。

“乐意之极。”WinterSoldier给了一个标准的James Barnes的笑容。

 

【9】

这看起来有点像同居。等到SteveRogers和James Barnes两个人在一个房间度过了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之后,复联众人终于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大对劲。Steve自己也发现了。

这感觉太像是同居了。尤其是,Bucky丝毫不介意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有时候,Bucky会早早地醒过来,然后,就那么茫然而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Steve借着装睡的样子,偷偷注意过他当时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沉浸在某种记忆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在Bucky恢复到正常的表情之后,Steve会继续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熟睡中。他有时候会嘲笑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暗恋橄榄球队队长的小女生。

除此以外,Steve会自己起床做早餐。Bucky的机械手臂适合杀戮,却不适合做这些家务活。当然,其实,有没有机械臂,JamesBarnes都拿家务劳动没什么办法。所以,Steve会把Bucky的早餐也做上。通常都是面包加牛奶的简单设定。但某些时候,Steve也会变点花样。他还记得Bucky最喜欢吃的食物,如果时间允许,他也会选择做点Bucky喜欢吃的。

他知道的是James Barnes喜欢的东西,至于Winter Soldier,他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多。他只是照着Bucky的喜好来的。不过,Winter Soldier显然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些Bucky喜欢的食物。

“哦,真是够了!老年人居然也会那么黏糊!”Tony有时候会那么抱怨道。他一点也不喜欢Winter Soldier,无论他是不是James Barnes,他都不喜欢。就像James Barnes也不喜欢Tony Stark一样。在同一屋檐下,两个人撞到一起时,看起来就像是猫狗大战。不是说他们的外形有多么像小动物,而是,你懂得——“猫和狗经常会为了争宠而不共戴天”——这句话来自总是一针见血的Natasha。

“等等,我和Bucky……我们、这么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同居?”Steve不解地问向身边的同伴。

“只是有点?”Tony相当不满意现在的情况。

“看起来不止有点。”Natasha补充。

“你们不是看起来有点像……明明是看起来很像。”这条来自Clint的解释有那么点像回事。

Tony显然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用词颇有微词。“这还只是看起来么?Cap、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小王子了。”言下之意,Steve,这个不是James Barnes,不是你的Bucky,这是Winter Soldier。

“你还记得是谁把你打下飞机的么?你还记得是谁害整个神盾局陷入了恐慌么?”Tony语气不佳地提醒着。他可不会忘记那个惨兮兮地躺在地上、满身都是伤的CaptainAmerica。

“Tony,Bucky只是不记得了。”Steve的语气并不那么强烈,听起来不像是反驳,更像是自我安慰。

Winter Soldier在外面听见了一切。他有些惊讶于SteveRogers真的算得上是偏心的语句,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涌动出一股暖流。果然不能一个人待太久。有时候,他很羡慕JamesBarnes可以有那么一个如此信任他的伙伴。

 

【10】

这天天气很好。随着WinterSoldier住进了Stark大楼之后,扫除九头蛇残余势力的行动快进了不少。复联众人的神经也不再处于那么紧绷的状态了。这一点很好,对所有人来说都一样。

终于有机会闲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在思索着要不要找一点活动来娱乐一下。譬如,Clint正在努力约Natasha一同去国外某个地方度假。“Cap和Mr. Barnes也来么?”金发的女特工就那么随口问了一句。Natasha保证,她真的、只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结果,Coulson在过来找Cap时,眼睁睁看着Clint一脸受伤而且悲愤地抱着自己的弓箭跑去了二楼,妄图射杀那两个几十年前的老冰棍。

射杀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成功。

与此同时,Steve正在房间里和Bucky一起,面色严肃地讨论着某种问题。“Bucky,你不应该用左手去拿杯子。”Steve无奈地看着再一次碎一地的玻璃渣子,继续教育着对方。Bucky作为Winter Soldier所存在的机械手臂,事实证明,在任何一个非战场状态下,都显得有那么点……怎么说,废柴。

Bucky一脸受伤地望着不知道第几次被自己的左手捏碎而命丧黄泉的玻璃杯子,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莫名的厌弃感。

“好了、没事……我来收拾吧。”眼看着Bucky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Steve眨眨眼睛,一边安慰着Bucky,一边收拾起一地狼藉。弯下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Steve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温暖。“Bucky?”Steve惊讶地回过头去。

Bucky从后面弯腰环住了他。Steve的身子僵硬在了原地。“Sorry。”Bucky轻声说道。呼出的气息打在Steve的背上,就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通过身体那样,令Steve感到一阵苏麻。

房间的空气里塞满了暧昧的尴尬。Steve脸上泛起的潮红,一直伸展蔓延,就连耳根也传染了这股红色。“B……Bucky……”就连讲话都有些讲不清的Steve,轻轻动了动身子,像是小小的抗议。

Bucky松开他的怀抱,坐回了原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看着Steve继续收拾着地面。

Steve的动作在那个奇怪且不合时宜的拥抱之后,明显变缓了。他慢吞吞地清理着,就像是埋在沙地里的鸵鸟。这些故意放慢的动作,其实改变不了什么,正如鸵鸟把头埋进沙地里,却翘起了自己的屁股。有时候,自欺欺人更加惹人注意。

就像是慢动作的电影终于结束了。Steve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杂志,跑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去看。Bucky明白这是一种故意疏离的标志,他有些不开心地望向Steve的方向,却只看到Steve正在津津有味地翻着杂志。

“很好看么?”Bucky问道。

“嗯。”Steve胡乱地回答着对方。

“但是,你拿反了。”

这绝对不应该是Steve想要的对话,前提是,他没有愚蠢地拿反杂志。他有些窘迫地把书拿正,努力维持着表情上的毫不在意。当然,这些“毫不在意”的表情对于Bucky来讲,都没什么意义。

Steve和Bucky都在思考着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改变现状。

所以,Steve清了清嗓子,组织着磕磕绊绊的语言,试图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Bucky……well……你想去看,well,我是说,嗯,你对……画展……你知道的,那种……”

“Sure!”Bucky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面对Bucky如此迅速的反应,Steve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

 

【11】

布鲁克林有一个画展,Steve一直都想去瞧瞧。但是,拖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动身,因为意外的事情总是那么多。Steve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提议。毕竟Bucky一直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至少七十年前是这样。

没想到的是,Bucky居然直接答应了。傻眼的是Steve。

“Bucky,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么?”Steve小心翼翼地问道。

Bucky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看起来有些无辜。“今天天气很好啊。”标准的答非所问,当然,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回答。“而且,这不是你一直想去的么?”Bucky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Steve想到多年前布鲁克林那间狭小的房间,土豆炖肉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Bucky逆着傍晚的夕阳光线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Steve记得当时的Bucky,手上拿着两张票——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画展的门票,冲着他炫耀似的挥舞了两下。他不知道Bucky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拿到手的,他只记得Bucky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么?”

你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Steve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现实与回忆在眼前出人意料地交叠着,令他有些迷惑。

“不走么?”Bucky已经穿好了外套,走过来拽拽Steve。Steve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整装待发了。他只好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扔在桌上多时的门票,跟着Bucky出门了。

那两张门票是Tony送给他的。但是,Tony很忙,比他还忙。这也导致了他们出门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Cap,where are you going?”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出来的Tony看着两人明显是准备外出的打扮,处于好奇地问道。

Steve温和地笑了笑:“我和Bucky准备去画展。”

Tony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继而死死盯着Steve身旁的James Barnes。Bucky也被他盯得很不爽。两个人就靠着眼神又厮杀了一会。直到Steve补充道:“你知道我想看这个画展很久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我特么知道啊!!站在世界巅峰撒钱的Tony Stark在内心里咆哮着。他想到了以前一个欠揍的家伙说过的一句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于是,他只好眼睁睁看着Steve愉悦地和他告别,而且,他发誓他一定看到了Winter Soldier嘴角有一丝没有绷住的笑容。他们就那么消失在他视线里。

“Jarvis、帮我看着他们两个!”Tony Stark怒气冲冲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

“Yes,Sir。”Jarvis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12】

布鲁克林街头仍旧那么人潮汹涌。就像WinterSoldier上次一个人过来寻找记忆一样。但是,这一次,他身边有Steve。他们以一种惬意的姿态漫步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

画展很棒。虽然Bucky没有看懂什么。无论是James Barnes还是Winter Soldier,家务劳动和艺术欣赏的技能都没有被上帝点上。不过Steve看得倒是兴致勃勃。他兴趣盎然地给Bucky介绍着那些画。画家、风格、主题、技巧……看着Steve蓝色的眼睛,Bucky总觉得所有这些内容都变得和Steve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么枯燥乏味了。

他似懂非懂地给Steve回应。

“Bucky,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Steve还是记得Bucky对画展兴趣缺缺的事情,所以贴心地给出建议。

“不,很有趣。”Bucky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Steve。

Steve在这样炽烈的视线注视下,不好意思地撇开头。他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下一幅画上面。

那是一幅简单的画,没什么技巧,或许看起来更像是儿童的涂鸦。但是,Steve就那么愣在了那副画前面。他静静地盯着那幅画,仿佛时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画的下面端正地标着这幅画的名字。

流年。

Fleeting Time。

你可曾见过流年的怅惘?

作者在下面备注着这样一句话。

Steve仔细端详着这幅画,却不时被思绪带回到当年。回忆就像是顽皮的孩子,一遍一遍同他玩耍着。他和Bucky的曾经都倒带似的在Steve面前播放着。他想起了他们错过的那七十年。那些年月正如流水一般,在他们紧闭的双眸下,飞快地滑了过去,都来不及留下什么痕迹。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流年飞逝,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

Steve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他将视线偷偷瞟向身边的Bucky。Bucky的表情没什么变化,Steve甚至不知道他的视线到底注视着哪里。画,或是别的其他什么东西。

被一幅画搞得伤感听起来有些愚蠢。于是Steve快步走向了另一幅画。Bucky紧跟在Steve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下意识的保护一般。

画展真的很棒。

很棒。

 

【13】

等到他们走出画展的时候,布鲁克林已经陷入了灯火阑珊的夜晚。这里依旧还是那么热闹。他们缓慢而无言地并肩走在街道上,似乎刚才那幅画的气氛仍是深深地感染着他们。

路过一个窄巷时,Steve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打破了这个沉默:“Bucky,你还记得这个地方么?”Steve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就算是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如此闪耀,也无法遮盖这光芒。

只是Bucky抱歉地摇摇头。

他那点残存的记忆无法显示这个地方,哪怕是他现在察觉到了这个地方多么熟悉。然而,Steve像是没有注意到Bucky的表情,还是仿佛陷入了回忆般说道:“你以前总是会在这个地方看到我被揍。”

Steve偶尔会对那个时候弱鸡的自己有些怀念。确切说,是对于那个时候像是天神般降临来拯救自己的Bucky有些怀念。他知道这听起来有些矫情,还有些没出息。

“虽然你每次都会责怪我,但是,Bucky,谢谢你。”Bucky听到Steve对自己那么说。就连Bucky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Steve。Steve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飘忽不定着,似乎沉浸在对于当年的怀恋间。于是,他站在Steve身边,同他一道陷入了回忆。

残存的回忆其实没有多少,甚至编凑不出完整的剧情。可是Winter Soldier的确能记起来有那么一个巷子,他记得自己穿着军装打跑了一个人。他也记得自己望向眼前那个小个子时候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和责怪。

“You are a punk。”

“Jerk。”

突然他记起了这样一段对话。霎时间,眼底的迷茫翻涌上来,充满了Winter Soldier的眼睛。他不记得这段话的场景,但是他记得他们曾经那么对话过,语调里透露着无可奈何,也夹杂着一些悲凉。

“You are a punk。”Winter Soldier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Steve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议地看向Bucky,瞪大了蓝色的眼睛,脸上堆满了错愕。“Bucky,你记起来了!”他有些兴奋地说道。

Bucky摇摇头,除了这个以为,他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他略带歉意地看向身边金发碧眼的男人,Steve的脸在布鲁克林灯光下照耀下,显得无比漂亮、无比令人心动。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地停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Winter Soldier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内心底里出现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伸手抱紧眼前的人。他还是忍住了。他不应该被Captain America如此轻易地迷惑住。

这只是一个任务。自始至终都是。

Winter Soldier不停地提醒着自己。

 

【14】

最后,画展之旅还是不尴不尬地结束了。Steve和Bucky一前一后、各揣心事地走回Stark大厦。

“欢迎回来,Cap、Mr. Barnes。”AI管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明显这两个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Steve下意识地回应了Jarvis的问候:“谢谢你,Jarvis。”他已经适应了这个无处不在的AI管家,而Bucky明显尚处在面对这个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中。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寻找这个声源。

“Cap,Sir帮你换了健身房的沙袋。”Jarvis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平静。

Steve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惊讶,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个叫他老冰棍的男人会替他换了健身房的沙袋。“谢谢你,Tony。”随即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Bucky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跟在Steve身后。他跟着Steve走进房间。自从他那个摇头结束起,在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就再也没有过什么接触。他只能盯着Steve的背影,就像是想要把他漂亮的背部烧出一个洞似的,如果有人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他的眼神,会发现它们和伽马射线似的。他不知道Steve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此刻塞着的是些什么玩意,他总觉得自己活像是做错了事情被女朋友狠狠甩脸色看的poor guy。

可是、见鬼的,他可是WinterSoldier!才不是那个见鬼地喜欢一个人都说不出口的James Barnes。活该那家伙死得早。Winter Soldier在心底暗暗吐槽。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JamesBarnes喜欢Steve Rogers。

Steve全程保持着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奇怪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他听到了他们第一次告别的话从Winter Soldier口中说出来有些反应不过来吧。Steve记得那天他们一起看的所有一切,关于未来的一切;Steve记得Bucky说过要好好的、等他回来……

可是,他记得这一切,Bucky却还没有回来,没有好好地回来。这听起来有些软弱,不该是Captain America应该有的。Steve愈发怀念起布鲁克林的时光。

这是他们第一个如此安静的夜晚,至少Bucky没有用他控制不好力度的左手捏碎杯子。他们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假装彼此都熟睡了,极力维持着诡异的微妙感。直到Bucky冰凉的左臂环上Steve的腰。

Steve怀疑这是Bucky的有意为之。他不知道Bucky是否已经熟睡,只能轻轻挣扎着,谁知道金属制手臂越收越紧,就像是知道Steve想要离开一样。Bucky在睡梦中,从表面看来是这样,强硬地把Steve纳入自己的怀里,虽然Steve看起来比他高一些。这种程度的亲昵让Steve一时间感到非常的不知所措。

Bucky的呼吸,沉重地打在Steve脖颈间,引得对方一个激灵。Steve还是小幅度地挣扎着。似乎Bucky意识到了Steve的反抗,继而有些霸道地甚至两手抱住了他,就像是抱着巨大的人形玩偶。

现在的画面完全就是,CaptainAmerica像只金发碧眼的等身洋娃娃一般被抱在Winter Soldier怀里。Winter Soldier还满意地咂咂嘴,似乎是为了表现他正在做一个好梦。至于CaptainAmerica,他的表情可没有Winter Soldier那么享受。

Steve有种错觉,他们又回到了布鲁克林的小房子里。

 

【15】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Steve没有叫醒Bucky,而且Steve也不在房间里。这有点奇怪,要知道,自从Bucky搬来和Steve一起住,Steve通常不会一声不响就离开房间。也许,这里依旧有昨天的后遗症在持续发作。

Winter Soldier在床上坐起来,环顾着四周。说实话,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已经有太多事情脱离了可控制的轨道。他还是低估了Captain America对于自己的影响。他看着面前那堵墙上,洁白光滑的墙面……

 

他在等一个人。夜里的布鲁克林总是隐藏着一些危险。Bucky想着那个小个子男生的笑脸,继续不耐烦地等在路口。他烦躁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Steve已经迟到太久了。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Bucky想要进去找Steve。但是Steve从不告诉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打工。他愤怒地狠力敲身旁的墙壁。

等到Steve走出来的时候,Bucky才发现他一脸狼狈相。

“谁干的?”Bucky的脸色非常糟糕。他一把拉住Steve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准备上去和人拼命的愤怒感。Steve的脸青肿着、嘴角还有血迹。

Steve努力扯扯嘴角:“没什么……我摔倒了而已。”

“Steve、你知道你什么都骗不过我的。”Bucky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步,几乎把脸凑上了Steve。“告诉我,谁干的。”

“我只是摔倒了,Bucky!Hey、easy!”到最后反而变成了Steve安慰Bucky。

Bucky依旧铁青着脸色,搂着Steve的动作倒是温柔了不少。James Barnes拿所有人都有办法,除了Steve Rogers。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你不能总是这样,Steve……”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Bucky,我能照顾好自己。”Steve像是知道了Bucky接下来的话,几乎是飞快地打断了。

 

Winter Soldier从突然找回的某段记忆中脱离开来,才发现Steve已经回来了。“你去哪了?”他听见自己这么问道。

Steve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了。“我……我和Sam出去跑步了。”

“和Sam?”Winter Soldier的表情有些怪异。Steve奇怪地望向他,点点头。Bucky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抢了女友的男人?他对于自己的比喻有些无力。大概就连WinterSoldier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吧。

我这样简直就像是被抢了未婚妻的男人!WinterSoldier有些恼怒于自己这个诡异而贴切的比喻。

“你们经常一起去晨跑?”他发誓,他就是随便问一句!

Steve根本没注意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诚实地点点头。Winter Solder的表情更黑了,感觉就是一秒戴上了他那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的面罩。Steve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Steve……”Winter Soldier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 

Steve惊讶地看向他:“Bucky、你记起来了?!”语气里充满了又一次的兴奋。Steve并非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但那只是没有遇上和Bucky相关的事情。

“A Little。”Winter Soldier比了一个手势。而且,他有点头疼。但是他没有说。

 

【16】

Steve很开心。

所有人都发现了。Steve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用力地笑过了。他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也对所有人都那么耐心,可是他对所有人的笑都只是淡淡的,浅浅地挂在嘴角,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那样。也许这期间也有过不那么虚无的笑容,但那都是作为Captain America,而非Steve Rogers。

“Cap看起来心情很好。”Clint抱着饼干滑坐到Natasha一旁,和女特工窃窃私语。“你猜是因为什么?”

Natasha一边心不在焉地涂着指甲,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道:“你可以找Stark去打个赌。”她对于自己新涂的指甲非常满意。也许,是时候换一种发色了,黑色怎么样?

Clint朝Tony Stark的实验室方向,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嘘!Jarvis无处不在!”他赶紧冲着Natasha比上一个安静的手势。Natasha无所谓地耸耸肩,开始研究起了时尚杂志上的衣服。

“Mr. Barton,我听得见。”Jarvis的声音不出所料地响了起来。

Clint抱着饼干哀嚎着倒在沙发上。Steve看着客厅一副热闹的景象,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盛了。其实他无所谓Bucky能记起多少,能记起最好,记不起的话也不会怎样。可是他还是很开心Bucky可以记起来,虽然这些都只是一点。

Winter Soldier走出房门时,正好看见Steve脸上挂着有些傻乎乎的笑。那个笑容让Steve的脸镀上了一层光。他有些惊讶于只是因为他记起了这样一件小事,所以Steve变得如此开心。

“Bucky你来了!”Steve的语气欢快地上扬着。

最近真是越来越美好了,路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感慨。

等到Tony Stark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Clint还是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和Sam一起玩着弱智游戏,而Natasha已经不知道翻完了多少杂志了,就连Bruce也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书。总之,客厅里是一片其乐融融,唯独不见了Steve。“Cap呢?”他好奇地问道。

“出去约会了。”Natasha就那么随口提了一句。

Tony的表情有些诡异,他还没有消化“老冰棍出去约会”这个真相。“和谁?”他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和Mr. Barnes!”Clint在玩游戏吃饼干的百忙之中,抽空鄙视了一下Tony Stark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长了的反射弧。

好吧,老冰棍黏糊的日常。TonyStark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们难道终于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一哄而散的复联众人。

而正在外面瞎逛的Steve Rogers和James Barnes显然都没有想到自己正在被一众人如此八卦。

你猜,一般被冻在冰柜里几十年的人在约会期间都会干什么呢?

 

【17】

对于这样两个和世界脱节太久的人而言,适应这个时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然Steve现在已经能灵活运用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了,但他们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于是,Steve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Bucky拖向了美国队长纪念馆。这种感觉可不好。纪念馆还是挤满了那么多的人,他们看见孩子在人群中欢乐地跑跳着。母亲抱起孩子,和当年那个瘦弱的Steve Rogers比个子。

“你以前只有那么矮?”Bucky回头小声问Steve,顺便拿自己的个子做着比较。“真不敢相信,你现在居然都比我高了。”他看看Steve现在的个子,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Buck……”Steve无奈地打掉他正比划着的右手。

“我那个时候是不是可以一把把你抱起来?就像那样?”他指指不远处的一对在公众场合不避嫌的情侣。

Steve的脸不出所料地“腾”地变红了。看来就算个子再高、肌肉再发达,他的内心底里还是那个小个子的Steve Rogers。Bucky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路过那块标着“JamesBarnes”的屏幕。屏幕里的James Barnes和屏幕外的Winter Soldier对望着。“Bucky……我们当时……”Steve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见Bucky正在走神。

这是他第二次路过这块屏幕。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记起了那么一点关于Steve Rogers和James Barnes的故事。虽然最后被他自己全盘否定了。他还是不能把屏幕上那个小个子和眼前高大的Captain America重叠起来。从外表看起来,他们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Bucky,我们……找不到你……那个时候……”Steve的视线注意到Bucky隐藏在衣袖底下的金属手臂,这让他感到一阵愧疚。那之后,他们曾下到茫茫的雪山间,却怎么也找不到James Barnes中士的尸体,他们甚至只能给他匆匆地树一个衣冠冢。

那个时候,战争太频繁了,频繁到不需要Steve的刻意为之,也能让自己忙的不可开交,毕竟他不仅仅是Steve Rogers,还是Captain America——那个美国精神的象征。可就算是这样,在间隙中,Steve还是不停地梦见Bucky。不停地梦见他从列车上掉下去,消失在一片皑皑雪山间;不停地梦见他歪戴着军帽冲他敬礼,他们曾在灯火阑珊中做过一个郑重的告别;不停地梦见他们两个狂奔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之中。那段时间里,Steve害怕极了做梦。

“Buck,对不起……”Steve再一次冲着屏幕上的Bucky道歉,用了那个更加亲昵的称呼。他压低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歉意混合在周围一片喧嚣之中,就像是滚落进山洪间的一粒石子,却还是被Winter Soldier捕捉到了。

事实上,Winter Soldier压根不需要来自Steve Rogers的道歉,他想,James Barnes也不需要。

“难道我的照片只剩下了这一张么?”Bucky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不是很开心地讲。他有些嫌弃地望着它,却又在视线转移时看见了不远处不停播放的录像。那个画面恰好停留在Captain America和James Barnes共同开怀大笑上。

那个时候,他们年轻的生命。

 

【18】

Steve回神过来的时候,只听见Bucky在抱怨自己的照片。他们两个像傻瓜一样,在安静了几秒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个时候,你可不喜欢拍照。”Steve摇摇头,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Bucky的脸上满是“What?”。“怎么可能!”Bucky大惊小怪地喊道,“那个时候的我居然不喜欢拍照?!”

“不然为什么这张照片上的你看起来那么不开心?”Steve觉得Bucky的反应简直太有趣了。

Bucky想了很久,还是妥协了:“好吧,也许我的确不喜欢拍照吧。”他泄气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令人忍俊不禁。他们继续在展厅里瞎逛起来。

当年用过的机车,还有贴在墙上那些看起来就是标准的爱国青年专用海报。那边的衣服吸引了Bucky的目光。“看起来不错!”Bucky打量了一下作为展品的衣服们,给出了一个不怎么低的评价。

“实话说,比你身上的好看。”

“但是,我不喜欢你戴着那个愚蠢的头盔。”Bucky对着Steve接连抛出两句话,搞得Steve一头雾水。

他茫然地看向Bucky,对他的话有些理解不能。

Bucky眼瞧着他满脸的困惑,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当我没说。”说完继续拖着Steve朝着其他没去过的地方走去。

他们去看了Peggy的那段录像。录像上的Peggy还是那么英姿飒爽。Bucky注意到Steve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一把抢过Steve手里紧握的那块怀表,翻转着仔细打量着。“我不知道你那么爱她。”他有些吃醋地说道,声音里满是不满。“Hey,Bucky,还给我!”Steve伸手想要夺回那块怀表。这是他身上唯一和Peggy有联系的东西了。

Peggy是他喜欢过的女孩,唯一喜欢过的女孩。这个女孩出现在了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里,见证着他一步一步地从Steve Rogers变成Captain America。Steve还记得自己在离开之前说过,回来要请她跳一支舞。这支舞欠了七十年。

流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Steve还记得上次去找Peggy时,他知道七十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直到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白发苍苍的Peggy,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错过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比时间更多的东西。他很开心Peggy没有一直等着他来跳那支舞,他知道Peggy不会这么干。可是,当Peggy哽咽着对他说着“Steve你回来了”的时候,他又觉得Peggy自始至终还是在等他,无望地等待,空守着一句承诺。

他想到Bucky在奔赴前线时,也这么对他说过。

 

“别干傻事,等我回来。”

 

这句话还是在耳边回荡着。Steve唯一庆幸的是,至少,他还是再次遇见了Peggy;至少,他还是等到了Bucky,在七十年之后。

“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承诺么?”“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欠她一支舞?”Bucky又是连续抛出两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直地戳向Steve心中所想。他支支吾吾地点点头。

“那我曾经说过什么?”Bucky脸上满是好奇,表情极度诚恳。

Steve想了很久:“你说过you are apunk。”他还是不想提及那句告别。

对方完全不相信地看着他:“不要欺骗我,Steve,你知道你总是骗不了我。”他伸长手臂,一把搂过Steve的肩膀,就像Steve还是当年那个小个子一样。这种感觉,有一瞬间,让他们都产生了自己依然身处于了七十年前的错觉。直到Bucky的金属手臂在他的动作间,露出金属特有的色泽,一闪而过仍旧刺痛了Steve的眼睛。

其实Winter Soldier记起了那句告别。

 

【19】

纪念馆其实很小,随随便便就能轻而易举地逛完。哪怕是像Steve和Bucky这样一边参观一边怀恋,一个上午也可以轻松搞定。标准的约会流程,接下来该是共进午餐。

Steve和Bucky对于这个时代的餐厅都没有什么研究。Steve唯一印象深刻的餐厅就是纽约之战后复联全员去吃的那个阿拉伯烤肉。事实上,那玩意难吃得可以,不怪他们全程默默无言。

至于Bucky,Steve不知道Winter Soldier对于食物的要求高不高,但九头蛇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关心杀人机器饮食安排的组织。理所当然,指望Bucky找到一家看起来和吃起来都不错的餐厅,听起来可没那么理所当然。

他们依然随随便地拐进了一家看起来挺有档次的餐厅,随随便便点了些吃的,说到底还是随随便便地应付了这个午餐。之间,Steve发现Bucky一直在偷偷地看他。他放下了刀叉,一脸不解地问道:“Bucky,你在看什么?”

“我记得,Steve,我说过让你别干傻事,好好等我回来吧!”Bucky几乎是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Steve被这句话给吓到了,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红酒顺着洁白的餐巾滴落在Steve的裤子上。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抓起一旁的纸巾狠命擦着裤子,一幅手忙脚乱的样子。酒渍出现的位子很尴尬,这点让Bucky憋笑了很久。这个插曲冲淡了他们原本将出现的,再一个,奇怪的气氛。

“我说了让你别干傻事。”Bucky笑着说道,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表情。也许这个表情在七十年前曾出现过,但自从James Barnes变成Winter Soldier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他们说,Winter Soldier是一个杀人机器,而机器是不需要感情的。

Winter Soldier也很困惑,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随着残缺的记忆不断涌现,他对自己的怀疑也愈加深重。他不知道自己甚至还能不能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了。

“怎么会,你把傻气都带走了。”Steve一边处理着自己的裤子,一边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这句话。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有些尴尬,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们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你知道的,那些爱情片里的……”他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合适。“我不是指那种……嗯……”语言组织能力还是没法通过血清改变,在面对Bucky的时候。于是他低下头继续顾自处理。

“Steve。”Bucky郑重其事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金发的男人没有抬起头,也许是故意的,谁知道呢?

“Steve!”Bucky伸出右手,强迫Steve看着他的眼睛。他迷恋着Steve蓝色的眼睛,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感情。他知道,这里面有Steve对James Barnes的所有感情。

“Bucky?”Steve没搞清眼前的男人想要干什么。

“Steve,我的布鲁克林小子,”Bucky说道,他语气忧伤而愉悦地说着,“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吧。”

“事实上,我爱你。”

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地站在餐厅里。整个餐厅的侍者和客人都错愕地望着他们。不知道是谁先鼓地掌,继而发展成全餐厅的鼓掌。Steve的脸红的不像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他当了多久的CaptainAmerica,他的内心依旧还是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Steve Rogers。

“Bucky,别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20】

“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我是认真的。”Bucky的表情如此严肃,在Steve的记忆中,这样严肃的表情从未出现在James Barnes的脸上。Steve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乱的就像是把各种口味的奶昔混合在一起胡乱搅拌后的产物,它们在他的脑子里五颜六色地炸开来。他发誓,自从血清在他身上产生作用之后,再没有比现在更傻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过。

Bucky就那么安静而严肃地站在他的面前。Steve不知Bucky现在在想着什么,他看不清他的眼睛,那里笼罩着层层迷雾。“Bucky……”Steve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到最后,Steve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了。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任由Bucky牵着他。他明明已经比Bucky都高了,却还像当年那样,跟在Bucky的背后,走过整个街区。他不知道Bucky将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相信Bucky。

一如七十年前那般。

等到Bucky牵着Steve的手走进Stark大厦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幅了然而迷茫的矛盾表情。Steve的脸在好不容易褪去红晕之后,再一次,红了起来,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Clint好不容易把手里的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发表自己的惊讶之情:“你们……两个……你们……居然真的……”似乎是有唾沫飞溅到Natasha的身上,后者嫌弃地在沙发上挪了一下身子。

“我会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Sir的。”Jarvis向来正直的声音在Steve听来都有那么一丝恶意,而且,Jarvis居然还特地加重了“好消息”三个字。他确定,Bucky之所以一直拖着他的手不肯放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想到这里,他怒气冲冲地朝着Bucky看了一眼。Bucky撇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真是个和谐的场景。除了一向温厚纯良的CaptainAmerica在内心里狠狠咬着牙。至于其他人想要说什么的,也都在看到Bucky看起来毫无意识地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金属手臂的时候乖乖闭上了嘴巴。

为了这种事情,没必要开战的,对吧,Cap。这么想的人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Agent Coulson。

在第一秒看到崇拜多年的Cap和Winter Soldier牵手走进来的时候,Coulson已经在考虑自己和杀伤性武器之间有多少距离了。杀伤性武器不在视野范围内这点绝对是避免了另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唯一原因。于是,就在Coulson几乎快要出离了愤怒的视线注视下,Bucky光明正大地牵着Steve的手进了Steve的房间。留下满屋子的人被这种看起来又白烂又恶俗的肥皂剧情节弄得抓耳挠腮。

“Steve……”Bucky正准备说什么,Stark大楼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所有人都被这一次突然的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爆炸声几乎响得惊天动地。Steve和Bucky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依旧那么默契,流年根本无法阻隔他们。

Steve抓起墙边靠着的盾牌,匆匆加入战局。他在转身间看见Bucky也冲进了不远处的火光中。

这是九头蛇的新一轮攻击,看得出他们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是,复仇者们也随时随地地等着他们。

所有人在战争开始的时候都是那么以为的,CaptainAmerica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他再也没法在战局中找到Winter Soldier。

 

【21】

复仇者们最终还是赢了这场战斗,九头蛇最后的力量几乎被消灭殆尽,但还是不见Winter Soldier。Steve拿着盾牌冲出Stark大楼,他很害怕,他害怕再像当年那样,他需要找到Bucky。

他看到了他们在餐厅的账单。上面歪歪斜斜地牵着“James Barnes”。就算那么多年过去,Bucky写那几个名字还是那么难看。Steve从地上拾起来,嘴角的微笑来不及收住。他朝着账单的方向看去,孤零零地立着几座仓库。

就算是陷阱,Steve也准备去试试。

他将盾牌背回背上,朝着仓库跑去,小心翼翼地接近。等到他使劲打开仓库大门的时候,他看到Bucky被绑在椅子上。唯一庆幸的是,Bucky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他只是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且,无人看守。

Steve冲上前去,飞快将绳子解开,就像多年前从九头蛇带回Bucky一样。

“Bucky,wake up!”他拍打着Bucky的脸,试图唤醒他。

Bucky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Steve?”他伸出手去抓Steve。Steve使劲将他扶起来。Bucky仿佛全身脱力一样,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了Steve的身上。

“你还好么?”Steve关切地问道。

Bucky试图独自走两步,但是发现毫无办法,只好摇摇头:“不是很好。”于是,Steve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为了使Bucky靠的更舒服些,也为了使行动更加方便。他们以这种扶持的姿势走向门口。就在距离门口还剩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Captain America的腿。他的身子向一边倾斜了一下。可是他不敢放开Bucky,只能继续向前走。

第二颗子弹同样精准无误地打中了他的另一条腿。Captain America差点就跪了下来,但是他没有。他大口喘息着,对Bucky说道:“Buck,我们马上就能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离门口只差了二十米。

Captain America腿上的鲜血在地面蜿蜒出一条不算长但也不断的血迹,看起来惊心动魄。“Buck……我们快……”Captain America的微笑带着无望的决绝,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Winter Soldier的小刀直直地插在Captain America的胸口。他自始至终没有想到最后会回变成这样。

Steve没有想到。他重重的跪倒在地上,原本扶着WinterSoldier的手脱力地滑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Winter Soldier挺直了腰杆,站在Captain America的面前。他的拇指轻轻抚过Steve的脸,停留在嘴角的那抹微笑上。Winter Soldier脸上,满是小刀刺入身体之后溅出的血花,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血腥的肃杀。

头疼欲裂。

其实Winter Soldier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他知道自己是James Barnes,但他始终都不认为自己是Steve Rogers眼中的那个James Barnes。他疯狂地迷恋着Captain America,为了成为他眼中那个一直陪着他成长的James Barnes,他努力去了解他们的过去。虽然他被感动了,你知道的,那个故事听起来如此感人至深、但他依旧只是一台杀人机器。

杀人机器不应该有感情,有了感情, 机器就会生锈。

Winter Soldier清楚地记得九头蛇曾经那么告诉过他。

Captain America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WinterSoldier抱在怀里。现在,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他记起了布鲁克林繁华而丰富的夜生活,他记起了Steve曾经住在鱼龙混杂的窄巷里每次都需要由他护送回家,他记起了他们分开之前他冲Steve挥手给了他一个拥抱,他记起了自己曾经说过“别干傻事,等我回来。”……

结果,Steve Rogers还是没有等到James Barnes的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告白。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愚蠢的笑话。James Barnes就那么困惑地瘫坐在血泊之中。

九头蛇已经死了。刚才那个最后接连射中CaptainAmerica两枪的杂种已经在Winter Soldier回忆起过去的下一秒去了地狱。Winter Soldier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看着怀里已经停止呼吸的CaptainAmerica。

复仇者们还是找了过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死去的Captain America。他们强大而耀眼的Cap,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Iron Man像是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去,从Winter Soldier怀里一把抢过Cap,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你不配得到他的青睐。”Natasha深深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Clint气急败坏地准备拉弓,想要乱箭射死眼前这个男人,却被Thor拦下了。他们最终都离开了,依旧只留下了James Barnes。

 

【22】

Captain America的葬礼在一个雨天举行。来的人很多,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举着黑色的伞,手持白花。而Winter Soldier不被允许参与这个活动。他只能远远地站在连墓碑轮廓都看不清的地方,悼念着。

他杀死了Captain America。

他杀死了Steve Rogers。

他杀死了他的布鲁克林小子。

就在他同他告白之后。

在葬礼结束后,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JamesBarnes还是走到了Steve Rogers的墓碑前。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墓碑上凹陷下去的字,一遍一遍,就像抚摸情人的脸庞。

“对不起,Steve。害你空等了那么久。”Bucky轻轻地说着。正如当初他从水里捡起盾牌时问的那样。

“哥哥,他是你的爱人么?”有个小男孩经过他的身边。

“是。”他从未不曾回答得那么简单粗暴。

 

【终】

流年,从来都不曾怅惘,也从来都不曾停止改变。


Topic: He (流年 番外)

CP:冬盾 Bucky/Steve

分级:R

设定:Fleeting Time番外 脑洞来自那个几乎被每一对CP都用过了的视频It’s consuming me

警告:Bucky的数千字忏悔文←才怪!OOC注目!全篇脑残狗血向!无剧情!文笔渣残、通篇崩坏!这些全都是作者自己瞎掰!!!!!

弃权声明:如果他们属于我,这文就不OOC了好么!

 

“砰!”“砰!”两声枪响在耳边响起,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明晃晃的小刀直直刺进身体时,抽出时带着的血花,在眼前炸开。满脸的血,还有面前的人尚且挂着笑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Winter Soldier不知道第几次被同样的梦给惊醒。他喘着粗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双手。

左手仍旧散发着金属的色泽,他仿佛可以看见那些光芒里闪烁着血腥。他无力地将脸埋进双手间,却还是哭不出来。

记忆就是一个婊子。所有记忆在手起刀落间全都涌上了心头,可他已经来不及收手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Steve慢慢闭上眼睛,怀里的温度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可他什么都留不住。他阻止不了Steve的死亡,阻止不了日后日益增长的悔恨……

是他,给了Steve Rogers最致命的一击。他却对Steve说:“事实上,我爱你。”这简直是一个不能更愚蠢的笑话。它伴随着Steve的死亡,衬得Bucky更加像是一个傻瓜。

James Barnes总是会跑去墓地,独自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越过守卫。那些守卫是来自Stark工业的。自从葬礼结束后他在Captain America的墓前留恋被Tony Stark发现之后,这里就加强了守卫。

Tony Stark不允许James Barnes接近Steve Rogers的坟墓。没有人能原谅Winter Soldier的所作所为。

当然,Winter Soldier从来不稀罕其他人的原谅。他自始至终只求得到一个人的原谅,可是那个人永远不会原谅他。

“Steve……”

月光下,Bucky拿着一瓶酒,坐在Steve的墓前。墓碑上,Steve的笑容那么温暖,如此鲜活。Bucky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碰触着咫尺之间的照片。Steve和他只隔了一块碑的距离。

一块碑,就是一个永恒。

“对不起,我来晚了……”Bucky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说过让你别干傻事,等我回来……对不起、我来晚了。Steve,你看到了么,我回来了。”

“我带着我的傻气回来了。Steve,醒一醒,我回来了……”Bucky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继续往嘴里胡乱地灌着酒。“我的布鲁克林小子……对不起……”他似乎看见了Steve,还没有注射四倍血清的Steve,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外套,静静地看着他。慢慢地,Steve越来越高,就连外套也变成了Captain America的紧身制服,Steve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Steve……”Bucky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不断叫着他的名字,毫无希望地期盼着能得到Steve的回应。Steve却只是站在那里。Bucky不知道Steve还愿不愿意原谅自己,但是他无法原谅自己。他无数次想要摆脱自己的金属左臂,只要看见它就会想起那天的画面。它们全都在他眼前洗脑似的倒带。

“Sorry,my boy……”Bucky含混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终于还是支持不住地倒在Captain America的墓碑前。

 

【The thought of youis consuming me

Wherever I am

Whatever I do

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清醒的时候,Bucky会去他们曾经住过的街道,一遍一遍来回走过。纵然现在那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可他还是坚持着。每次走过,他都会感到曾经的记忆流水般刷过他的脑海。

Steve曾经那么矮,那么瘦弱,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却从不认输。他总是那么充满正义,打抱不平,每次都会因为这个被打得伤痕累累,然后被他搀扶着回去,却倔强地不肯告诉父母。Steve的母亲会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最后得到的答案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个时候在Bucky想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Steve总会狠狠地朝他看一眼。只要一眼,Bucky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后来,Bucky越来越高,超过了瘦小的Steve,可以轻而易举地挡在他的面前。Steve会在Bucky和别人打架时冲上来拉开他们,也依旧会在遇见不公平的事情时冲上前去伸张正义。

Bucky怀念那个时候的Steve,如此依赖自己。可是Bucky也怀念那个身为Captain America的Steve。他经常想起,Steve曾经领导着他们,冲破九头蛇的防守,夺回一片又一片失地。那段时间,他们总是笑得那么开心,Steve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总是让Bucky在一瞬间失神。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因为这个笑容,而梦见和Steve上床。当然,Steve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关于James Barnes内心底里的,秘密。

Bucky总是会想起Steve,他总是看见Steve。Steve就像是空气,几乎严丝合缝地渗透进他所有的感官里。无论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Steve的身影都会在他眼前表现出一个虚幻的影子。他知道那些影子有多虚无,可偏偏还是耽溺其中,无法自拔。

无论他干什么,无论他去哪儿,这些念头都如影随形。他如此怀念Steve,如此怀念。可他知道,就算是Steve死前,也不曾听见他对他说对不起。

“Steve,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Your eyes】

 

Bucky总是能轻松回忆起Steve的眼睛。Steve的瞳孔总是呈现着不算纯粹的蓝色,它们会因为角度的不同变成绿色的。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真诚,还带着深不见底的温柔。Bucky不记得自己曾被这双眼睛注视过多久。它们就像是一个他奢望许久的绮丽梦境。

Bucky还记得在神盾局飞机上,被洗脑的失去所有记忆的Winter Soldier狠狠揍着Captain America,那块盾牌随着Captain America的放弃抵抗一同坠入海里。他听见Steve对他说“那就完成你的任务”……他望着Steve的眼睛,举起的拳头在半空中静止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了。他听不见身边爆炸的声响,只能呆呆看着Steve的眼睛。

“Buck,It’s Steve。”Steve不止一次地那么对他说。

该死的,当时的他居然什么都没有记起来。Bucky每次想到这个,就会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顿。可是Steve没有怪他。Steve在第一次听见Bucky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对他说——

“我知道你那时没有记起我,但是,至少你救了我。”说这话的时候,Steve轻轻地笑着,眼睛也随之成了弯弯的形状。

Bucky死命地摇着头,那不算什么。他救了Steve,也杀了Steve。他深深地记得Steve在死前错愕的神情。蓝色的眼睛里弥漫着难以置信的惊讶。Bucky就那么无能为力地看着那对蓝色的眸子,慢慢转成暗淡。Steve眼里的星光渐渐熄灭下去,成了一片灰暗。

他亲手葬送了Steve。甚至还来不及给一个吻。

 

【Your skin】

 

Steve的皮肤总是一如既往的白皙,无论怎么晒都晒不黑。Bucky记得以前自己总是嘲笑Steve,Steve也总是对自己的肤色感到困扰。当他还是那个小个子的时候,因为多病,皮肤总是呈现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Steve讨厌看起来病怏怏的自己。

Bucky明白一切,但他什么都没法做,只能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着Steve。“You will be OK,Steve。”他的小个子总是让人不省心。长高了的Steve也一样。Bucky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成为了Captain America之后的Steve。那还是在九头蛇的基地里,他全身无力地躺在实验床上,被孤身闯入的Steve吃力地扶起。他叫他“Buck”,然后说“It’s Steve”。他记得自己想了好久,才咧开嘴笑着说“Steve”。可就算Steve变高了、变壮了,在Bucky眼里还是那个Steve,还是那个不省心的布鲁克林小子。

Bucky一直记得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循环着,叫他好好保护Steve,好好看着那个“打起架来从不放弃”的Steve。只是,Steve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渐渐地就连以往白皙的皮肤也开始不再光泽的时候他知道他没有保护好他,违背了他曾经暗自许下的承诺。

Steve皮肤上残留的温度是Bucky对他最后的记忆。这个记忆残忍地扎根在他的脑海深处,他无法忘记,即使时过境迁。它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Steve的离开;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Bucky,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Your smile】

 

Steve笑起来很好看。他的微笑总是有些腼腆、有些害羞,还总是带着阳光的味道。Bucky记得自己从小就喜欢和Steve待在一块。无论什么时候,Steve抱起来的手感都是那么好。当然,Steve笑起来更好。

他记得,很早以前,Steve还是那个小个子时,时不时就会被其他坏小子欺负。Steve一直努力反抗着,当然,因为这些反抗,也害的Steve总是伤痕累累。在那个Bucky还没有长大到足够踢跑那些欺负Steve的家伙时,他总是只能小心翼翼地帮Steve擦着伤口。每一次,只要他想跑去告诉Steve的母亲这些消息的时候,Steve总是会微笑着说“没关系,不要告诉Mom”。Bucky第一次看到那个微笑之后,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摆脱这个微笑的魔力。

讽刺的是,Steve死时,脸上也残存着同样的微笑。但凡Bucky闭上眼睛,那些年Steve冲着他微笑的样子和Steve死时的样子总是交叠着出现在他面前。它们循环往复地播放着,就像幻灯片一般,走马观花似的路过,却一遍一遍不停歇。

Bucky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摆脱Steve的微笑。

 

【Your hands

My hands on you】

 

Bucky盯着自己的左手已经很久了。自从Steve死后,他总是沉浸在无可救药的思念与悔恨之中。他慢慢收紧自己握拳的左手,金属手臂泛着冷冷的色泽,让他感到一阵心慌。他想到这双手曾经落在Steve的肩上,曾经也掐在Steve的脖子上……

小时候,Steve总是牵着他的手。Steve比他年长,也从小比他懂事。虽然他们都一样打架,但是Steve总是会选择将自己放在被动的地位,可是Bucky通常是惹是生非的那个。于是,在每次Bucky打完架之后,Steve总是会找到他,然后牵着他,有些生气地走回家。

Bucky知道Steve生气了。只要Steve生气的时候,他总是会一言不发,就只是牵着Bucky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Steve的手不大,而且,不算有力。但是Bucky总觉得那个时候被Steve牵着手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不喜欢惹Steve生气,可是他也不想看到Steve被人欺负。

在Steve死后的某一天,Bucky破天荒做了一个不那么混乱的梦。他梦见自己牵着Steve的手,他们都打扮得像是Winter Soldier和Captain America一样。Bucky看见自己牵着Steve在巷子里狂奔着,Steve在后面边跑边笑。

“Buck,慢点……”

指尖的温度还在,Bucky却从恍然大悟似的从梦中醒了过来。那只是一个梦。Steve不会叫Bucky跑的慢点,成为CaptainAmerica的Steve已经有了四倍血清,他不需要Bucky放慢速度。

他还是只能在梦里遇见Steve。

 

【Your wait】

 

Bucky知道Steve等了他很多年。他记得自己从飞驰的列车上掉了下去,坠落在苍茫的雪山间。在那以后他的记忆就开始变得一团糟。他记不得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他举起枪,扣下扳机……可是他知道Steve等了他很多年。

Steve告诉他,那个时候他们下去找过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找不到他的尸体,到最后他们只能给他树一个衣冠冢。那个时候,Bucky一直有股冲动想要紧紧拥抱Steve。那是他很久以后第一次看到Steve如此情绪失控,他能听出Steve话语间的哽咽。

Bucky知道自己欠着Steve一个回应,关于他的离开,关于Steve的等待。他记得自己在一片灯火阑珊中冲着当初瘦弱的Steve挥挥手,告诉他“别干傻事,等我回来”。紧接着,他们奔赴前线。再接着,Steve变成了Captain America。接下来,他从列车上掉了下去。最后,他把刀直直地刺进Steve的身体里。所有的画面都倒带一般快速滑过Bucky的脑海,最后还是定格在了那个他离开Steve前的晚上。

“别干傻事,等我回来。”

可是,Steve还是没有等来他。Bucky想着Steve的空等,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揪住。他们曾经相互扶持了那么多年,到最后,却只剩下虚无的等待。也许,Steve曾经以为自己等来了Bucky,他想。

只可惜,Steve没有。有生之年,Steve Rogers还是没有等来James Barnes,最后只是等来一把小刀。

你的等待,到最后,什么都不值得。Bucky深深地厌恶着自己。

 

【Your tears】

 

Steve喜欢笑,可Bucky看见过Steve哭。几乎从小到大,Steve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Steve哭的时候,Bucky总是会恰好在他身边。Steve哭的时候,和笑的时候一样好看。Bucky总是这么想,也曾在不懂事的时候试着去捉弄Steve好惹他哭。

可直到Steve真的哭的时候,Bucky不忍心了。他不忍心看着Steve哭。所以很长时间之内,除了Steve的母亲死的时候,Bucky再也没有看见过Steve的眼泪。可他还是看见了,就在炸毁的飞机上。

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记得的WinterSoldier,看着眼前Captain America的眼泪,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他的拳头愣在半空中。如果让当年的James Barnes用什么来形容Steve的哭泣,也许他会矫情地说出——

“我不想让他哭。”

也许,当年的James Barnes也不会知道,后来Steve的每次流泪都是因为James Barnes。如果他知道……

Bucky也不知道如果当初他知道他和Steve最后会变成这样,他会怎么样。

 

【Your cock

Your cock

Your cock】

 

整理Captain America的遗物时,Natasha翻出了一本画册。她匆匆将这个转交给了Bucky,这也是Bucky在那么多天之后,第一次见到来自神盾局的人。他甚至还没有开口感谢,就已经找不到Natasha了。他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正如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一般。

Bucky坐在沙发上,带着某种虔诚,小心翼翼打开了画册。那是来自Steve的画册。厚厚的一本,满满的都是Bucky的画像,他穿着私服、穿着军装、穿着Winter Soldier的制服……Bucky愣愣地看着眼前被摊开的画册,有无数话在内心盘旋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翻到了最后一页。Steve在最后一页什么都没画,只是写了一个日期。

Bucky记得,那是他的生日。

就在Steve死后的两天。

“生日快乐,Bucky。”他想,如果,Steve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会这么告诉他。可是,他没有。这句生日祝福,就这么轻易地被永远埋葬在了Captain America的墓地里,永无天日。

Bucky冷静地合上了画册,缓缓将它抱入怀中。

他和Steve在某个夜晚,曾经一起看过一部叫做《断背山》的电影。他记得,电影里,Jack死后,Ennis抱着他的那件牛仔衬衣,在衣橱旁哭得一塌糊涂。那个时候,Steve也哭了,他伸过手臂将Steve揽了过来。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抱着一本画册,就那么安静地哭。

Bucky每天都在怀念Steve,在怀念里自责着自己。可是,随着这本画册浮出水面,他对于Steve的怀念更是达到了极点。他想起Steve的温度,想起他们同床共枕时,Steve不小心擦过他的敏感处……

在那个彼此都不曾对立的年代,Bucky见过Steve裸体的样子。无论是Steve Rogers还是Captain America。他们一起在浴室里,互相洗澡,甚至还曾互相手淫。他清晰地记得Steve的样子。他也记得Steve通红着脸抚上他的阴茎时,自己是怎样泄出来的尴尬样。那是他学会手【X】淫之后,第一次,那么迅速地射出来,几乎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男性能力了。

不过后来他看开了。因为那是Steve,是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爱慕良久的Steve。你知道,对于心爱之人,人们总是很容易被诱惑。现在,Bucky开始无可救药的怀念已经离他而去的那些时光。

那些和Steve在一起的时光。

他无比怀念他们,正如他怀念那个他在肮脏浴室里那个迅速的一炮,和Steve的手。尽管那个时候他们尚未互相表露心意,但他们却来了一场比之后的所有都更为亲密的身体接触。至于现在……

 

【Your peace】

 

很早以前,Bucky喜欢盯着安静的Steve看,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同样安静地看着他一天。通常来讲,如果Steve沉浸在绘画的世界中的话,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上一天。

当然,Bucky想过,他也可以。

Bucky喜欢看Steve画画。那小小的画笔在Steve手下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随意便可以画出赏心悦目的,或者栩栩如生的画。Bucky就不可以了。他知道自己画画的水平是怎么样的,根本不需要Steve吐槽,他自己清楚得很。

不过,有一件事是Bucky感觉不爽的。Steve从来不愿意让Bucky过分认真地盯着他,那经常让他感到不自在。所以每当Bucky想要好好盯着Steve,顺便数数他长的过分的睫毛时,Steve都会请求他来当自己的模特。

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的那种?他用眼神问Steve。

“不必这样……你可以看会书……或者其他的,只要,保持差不多的姿势就行了。”Steve回答道。

“包括看你?”Bucky问道。

Steve没有回答。但是Bucky当他是默认了。于是,他欢欣地当起了Steve的模特,也是Steve唯一的模特。

Steve画画的时候,身上总是会自带上一种特殊的光芒。那种光芒,足以让所有人平静下来,至少Bucky是这么认为的。看着Steve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时不时回头来仔细打量一下Bucky,然后回头思索一下,再继续画……Bucky望着这样平静的Steve久久无法平静。

Bucky想要一幅新的画像作为生日礼物,来自SteveRogers。可是,他似乎永远都得不到了。因为Steve已经死了,死在James Barnes的手上,死在距离James Barnes的生日还有两天的时候。

 

【Your war】

Steve和Bucky在战争中再度重逢。那是关于全人类的战争,为了和平与正义。彼时,他的布鲁克林小子已经变得又高又大了,举着星条旗盾牌,从战火中跑到他的身边,就像是挥舞着剑披荆斩棘,拯救下骑士的公主。

后来,公主带着骑士,重新回到了城堡,赢得了所有人的欢呼。

这个故事曾经在Bucky的脑子里久久飘荡着。不过,Bucky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希望Steve变得那么强大,变成所有人心目中正义、勇敢、伟大的Captain America。因为那样的Steve Rogers,总是会让Bucky产生一种渐行渐远的忧愁。

但是,战争将这种患得患失的忧愁打回了深处。当Steve举着盾牌,带着一群追随者们,一次又一次打破九头蛇的阴谋时,Bucky选择了就那么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们将彼此的背后交给对方,那是最信任的位置,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Bucky对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了飞驰于山间的列车上,还有Steve伸出的手。他还来不及抓住他的手,支持重量的铁架便已断裂。他在山间坠落,耳边是山风的呼啸,还有Steve的喊声。

Bucky想要做出什么回应,却什么也给不了。

他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Winter Soldier,而不再是James Barnes;甚至都不知道Steve变成了自己的下一个任务。命运就那么兜兜转转着,把所有人绕进了一片万劫不复的深渊。

Bucky还记得那把插进Steve身体里的刀上,有血液的温热。那些温热的触感,深深地烙在他心上,就像七十年前他从列车上摔下后醒来已变成金属的左臂。

 

【Your dream】

 

Bucky一直以为Steve以后会成为一个画家,或者其他什么,至少会找到一个心爱之人最后共享天伦之乐。但是,他从来没想过Steve最后会变成伟大的Captain America,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瘦瘦小小的Steve一定非得加入到军队。他明白那是Steve的梦想,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他还是无法苟同。

Bucky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完成Steve的梦想。他明白,Steve渴望上到前线,去上阵杀敌;他也明白,依Steve的身体素质,完全不会在征兵范围内。所以他加入了军队,选择了Steve的父亲曾经所在的兵团,希望可以完成Steve的梦想,尽管他明白这只不过是对Steve的一种安慰。

他明白这一切,却不明白,这个梦想已经那么深地扎根于Steve的内心里了,等到他明白过来时,他的瘦小的Steve Rogers已经变成了所有人的Captain America。所有人的,不仅仅是他的

Tony Stark的电话在某一个早上打了过来。Bucky看着手机显示的号码时,足足愣了一分钟。他不知道为什么Stark会打来电话。等到他接起电话,用被酒精荼毒过的沙哑的声音回应对方时,才知道这通来电的目的——

“Cap留了一封遗书。他希望你代替他,继续成为CaptainAmerica。”Tony Stark的声音平静里夹带着隐约的愤怒。

“你说什么?”Bucky怀疑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出现这样荒谬的幻觉。最后却只换来对方挂断电话后的忙音。

代替Steve Rogers成为新一任的Captain America?Bucky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发疯似的翻出有关于Steve的所有物件,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不知道为什么Steve竟会选择由他来担任Captain America。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他成了九头蛇的杀戮机器……

Steve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或者说,不仅仅是相信他,毕竟“Captain America、正义、自由……”这些都曾是Steve的梦想。

你的梦想,由我来完成?

 

【Your sex】

 

酒精适合麻醉神经。Bucky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脱离酒精进入睡眠了。他深深陷于这样的恶性循环,他厌恶着,却也沉溺于此。酒精之后,就算是梦里,也充满了各种五彩斑斓。直到他在梦里看见Steve。

Bucky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有梦见过Steve了,或者说,他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现实和梦境在昼夜颠倒的醉生梦死间,早就模糊成一团糟糕的水彩画。它们苦恼地混合在一块,分辨不清谁是真的谁是虚幻。可是Bucky知道,这一次,是一个梦。

他看见Steve穿着紧身的制服,站在被日出的光辉照耀着的厨房里。他就站在Steve的背后,看着他兴致勃勃地准备早餐。Bucky的视线流连于Steve的身体,他的宽肩窄腰,他紧俏浑圆的臀部,修长的双腿……仅仅是什么也不做,就是那么站着,都不出所料地让Bucky的下身一紧。他连摸都不用摸,就知道,自己已经勃起了。

“Bucky?”Steve回过身来,笑着冲他道早安。Steve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你醒了?”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早上一样,他们至今尚且不存在什么生离死别。Bucky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对方,端起准备好了的早餐,邀功似的递过来。“你以前很喜欢吃的……但是,太久没做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的比较好吃……”Steve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气馁。

Bucky感觉自己有些自控不能了。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急切地想要撕掉Steve身上的制服。“Bucky……”Steve不解地问着,却顺从地不选择反抗,他只是轻轻地拍着Bucky的背部,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道:“It’s OK。”Bucky记得那种语调,那是两人都还小的时候,Steve安慰生病的Bucky时经常用的。

Bucky突然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他紧紧地抱着Steve。“Bucky……”Steve轻轻唤道。等到Bucky察觉到不对劲,分开两人的身体时,才发现,Steve的胸口一片血红……那个位置,是Winter Soldier插刀的地方。Bucky手忙脚乱地想拿什么东西止血,最后却只是把自己的手染成一片殷红……

“呼!”Bucky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他的阴茎仍然半勃着,一脸的汗水,就连手都是颤抖的。Steve的样子,死亡中带着不知名的性感……Bucky有些不可自持。他一边哭着,一边把手移到自己的阴【X】茎上,一下一下抚慰着。他的眼前浮现出Steve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精【X】液涂在Steve的脸上……他能想象出Steve的内壁绞住他的兄弟时,是怎样的火辣……Steve应该是自己的,应该永远是自己的,不应该属于其他任何人,任何东西,包括地狱或者天堂。

手上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呼……”Bucky抽过床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以抛物线的姿势扔进垃圾桶。

他想念Steve。无比想念。

 

【Your boyfriend】

 

Your boyfriend killed you。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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