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城堡

老年才俊(下2,终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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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九头蛇的英国分部曾把产自法国布列塔尼的牛奶连夜运过英吉利海峡,好让冬日战士喝完奶之后对一位即将去白厅提交某项议案的下议院议员进行拦截。其实英国从十八世纪开始就拥有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牛奶产业,他们的奶低钠,易消化,绝不上火,没有腥味,但是冬兵前一次任务结束时把对荷兰牧场的美好记忆也一起冰冻进了脑子,而英国的奶和欧盟的比口感略淡,考虑到牛奶的甜度会影响到冬日战士狙击的准头,他们不能冒这样的险。而在远东时就没那么幸福,冬日战士追踪一位想要脱离九头蛇控制的民主运动领袖,在当地从邻国进口的牛奶中喝出化工原料味道而暴走,拒绝执行任何任务,那种化工原料当时在那个产奶大国被无良企业普遍当作了添加剂,又不幸被喝奶无数的冬日战士识破。因为这个东南亚小国处于革命的动荡中,无论从欧洲还是新西兰空运鲜奶都不具备条件,无奈之下,九头蛇东亚分部的人赶来,因陋就简的给他洗了一次脑,强行抹掉了他喝到化工原料的记忆,才使任务得以继续。


现在,想到那些血泪斑斑的历史,巴基内心感慨万千,没有那些工业添加剂和劣质奶粉留下的伤痛,他不可能在这里坐在艾米莉的对面,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从世界各地奶源的口味差异谈到物流运输中二次污染的问题,再谈到美国小母牛的新产品该如何跨越技术与用户体验来进行战略转型。


一切苦难终将成为人生的财富。


“抱歉占用了您那么多的时间,”艾米莉站了起来,这场面试大大超时,都过了下班时间,“和您的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您不介意再耽搁一会儿,在这里喝杯咖啡,哦不,喝杯我们的产品再走吗。”


“乐意之极。”


艾米莉回到办公室给要给巴基倒奶,她常备的是草莓味的,而刚才巴基对此款产品直言不讳的评价“太娘”,她又叫人拿来一杯传统原味的倒给他。巴基在会客室里喝奶,她坐在MAC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把脑中那本记得满满的速记本上的字整理到电脑上,形成评估报告发邮件给佩帕。


巴基是个不可多得的牛奶界精英才俊,出于强烈的责任心她要帮佩帕留住他,并在报告中对该给巴基什么职位提出了她中肯的建议。隔着透明玻璃墙她看到巴基已经喝完了牛奶,又在不自觉的舔着沾在上唇的奶渍——他对牛奶有着诚挚感情与深刻的认知,而不是仅仅当作一个谋利的行当,这点尤其令人感动。她赶紧发出邮件,回到巴基身边。


“您今天有别的安排吗,巴恩斯先生?”艾米莉问。


巴基略感困惑,他对现代企业的招聘套路不熟悉,他们要马上给他安排个什么测试任务吗?


“没有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请随便吩咐,女士。还有,叫我巴基。”


“我想请你吃个晚饭,可以赏光吗,巴基?”艾米莉问,语气热情而庄重。


“这样啊……”巴基没有马上答应,他从艾米莉的邀请里接收到了关于面试结果的积极信号,但是和女士一起吃饭,以他在上世纪的经验,意味着要他掏钱。而看这位女士的派头,不是微波速食面条可以打发的。


艾米莉对他的迟疑有着另一种理解:“我只是代表公司请您吃个商务餐,答谢您来我们公司面试,这不代表任何形式的承诺。我们依然保留了双向选择的自由。”她顿了顿,忍不住说了出来,“最后的决定要看我们的母公司史塔克工业的意思,但是我个人十分期待和你共事。”


“那我很荣幸。”听到是公款吃喝,巴基心里放下一块石头。


“我开车带你去。等我十分钟。”


所有机智的职业女性都会在办公室备有配合不同场合的衣物,艾米莉也不例外,她走到办公室里间,摘掉眼镜,重梳了头发,换了另一双高跟鞋,戴上一对珍珠耳环,脱掉小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无袖连衣裙,再从羊毛披肩中选了一块和巴基风衣外套同色的裹在肩上。以上动作在五分钟内完成,四分半分钟补妆,整个过程几乎完全凭着本能完成,行云流水,技巧娴熟,和冬日战士在任何一场战斗中的表现比都毫不逊色。最后三十秒用来眯着眼睛对着镜子做整体形象的把控。因为大学里看了太多的商业周刊、编织杂志和好莱坞老片,艾米莉有点近视,又过了会为了美丽而戴隐形眼镜的年龄。


他们在电梯里分手,经过前台,巴基看到苏西已经下班,手机在口袋里响起,他走到大门外面,接通电话。


“抱歉,面试刚完,都还没来得及给你电话。对了,我不回来吃饭了。”


“怎么了?面试的这么久,还顺利吗?”史蒂夫在电话里问。


“呃……还好吧,我想。”巴基犹豫着说,HR经理请他吃工作餐,让他对得到工作又多了几分把握,但是他不想说的太早或者太满,他想给史蒂夫一个惊喜,至少不能是太大的失望。想象一下史蒂夫俊美的脸上露出伤心沮丧的表情他的心就会一抽一抽的疼。


“不管怎样都没有关系,面试完就别想了。晚饭你去哪里吃?”


“附近随便吃点呗。晚上再和你说。”吧唧挂掉电话,他想趁着晚饭机会再从艾米莉那里套些实在话。艾米莉在说话滴水不漏上无疑是专家级的,也许那些友善只是客套,他还不太懂得现代人的说话方式。走出她的办公室,吹了吹风,他现在又没有那么喜悦了,请他吃晚餐或许只是个安慰奖。


史蒂夫放下电话,透过车子前窗看着巴基。他从任务里提前赶了回来,匆匆换掉制服,借了娜塔莎的雪佛莱车来开,半个小时前就来到了美国小母牛的大楼门口附近等着巴基。他那局部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脑筋,怕自己第一天就开着醒目的哈雷,作为巴基的男友出现在公司附近,会给他带来不方便,这就是做名人的烦恼。


史蒂夫知道不管怎样佩帕都会给吧唧工作机会,大不了去给他们拍广告呗。他对拍广告这事儿还挺有经验的,尽管是过时了很多年的经验。作为模特的监护人他会事先规定好脱衣露肉的程度,还有牛奶绝对不可以喷射到巴基脸上,他不能允许他们把巴基那种样子拍给全世界看,这是原则问题。


史蒂夫刚才看到巴基走出大门还神采飞扬的,讲着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又情绪低落起来,站在空旷无人的大楼门口,佩帕的风衣挂在肩上,只穿着史蒂夫的衬衫,明明高大的身材,却显得孤单惹人怜,尤其两条腿瘦骨伶仃的。早就跟他说一个人在家不要老吃打折的便宜蔬菜了,史蒂夫猜测面试可能不太好,巴基还不适应这样的压力。他发动汽车,准备开到他身边给他一个惊喜,然后把他塞进车里抱着好好安慰,再带他去吃顿好的。就说是出任务发了意外的津贴。


一辆比他的雪佛莱更娇俏华贵的小车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出于美国队长谦虚礼让的原则,史蒂夫想等它开过之后再启动。然而那辆车妥妥的开在他的车道上,稳稳的占了他计划中的车位——停在了巴基面前。


巴基脸上郁郁寡欢的样子一下子换成了春风满面,坐进了副驾驶座。外面开始下小雨了,天色也暗下来,路上有些湿滑。史蒂夫四倍棒的视力能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他跟了上去。


“她是谁?这怎么回事?”他震惊极了,不自觉的自言自语了出来。巴基就这样随便上了陌生人的车。


“你是在问我吗,队长?”车子里毫无征兆的响起一个女声。


“谁?谁在说话?”史蒂夫吓了一跳,差点把车拐到另一个车道上去。


“我是罗曼诺夫特工的专属AI,我叫葆拉。由于您上来之后一直在手动驾驶,所以我没有跟您说话,直到刚才你似乎问了我一个问题。”葆拉和娜塔莎一样是女中音,听起来就像是她本人。


“那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她是谁?”史蒂夫看着前面车里的两人,心里火烧火燎的。


“不,不能。我不知道她是谁。”


就算葆拉是位女士,史蒂夫也忍不住一拳砸在车子的操控板上。“队长!”葆拉不满的嘀咕,“就算是Jarvis,也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人,对吧?”


提到Jarvis史蒂夫稍微清醒了一点,“葆拉,帮我接通Jarvis,哦不,佩帕的电话。”


“佩帕·波茨女士?恐怕不行,我只接受罗曼诺夫特工本人的命令,其他乘客只提供陪聊。您的要求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抱歉,队长。”


“赶紧给我接通佩帕,立刻!”


“……好吧。”


手机接通后自动转到免提,是托尼接的电话。“嗨,托尼,能帮我问问佩帕今天巴基的面试情况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巴基?”托尼狡猾的问,语气显示出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点什么,“队长,恐怕你对你的巴基了解的还很不够呀。”


就算是托尼,如果看到这边的情形就会为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而愧疚。史蒂夫透过两扇车窗,能看到巴基和那个女人偏着头谈笑风生的,雨水落在车窗上,两个人的影子有种暧昧的模糊。“怎么说?”他问。


“队长,我要恭喜你……”托尼的话被打断,史蒂夫听到背景里佩帕的声音说等一下托尼,我先打电话确认一下,这太不可思议了,托尼问你同学精神状态正常吗,有些职场女性工作压力过大会导致内分泌失调和一些精神疾病……


后面的话听不到了,但是线路保留着,史蒂夫猜测佩帕拨了另一个电话。果然前面的车靠边停了下来,那个女人从车里下来。也许是讲话和身边的人有关,所以她独自下车,走到小雨里接电话。


史蒂夫看到另一边的车门随后也打开了,先伸出来一把伞,深灰色的伞面上有个小小的红蓝色盾牌,是上次史蒂夫塞进巴基的背包里的。现在巴基打着它,绕过汽车,体贴的举到那位女士头顶。女士似乎有些近视,眯着眼睛回头,看清楚是谁后和他相视而笑,从他手里接过伞柄。


这画面太美,就像一个针对在社会低层挣扎却又渴望成为上层精英的观众群而投放的时髦虚假的电视广告,细雨、香车、都市,浪漫、精致、昂贵、男女模特气度不凡,想和他们一样生活就要花大把钱买根本用不着的商品……


巴基殷勤递完伞,又冒雨回到车里。史蒂夫讽刺的想,那些给巴基报名参加心理辅导的学费花的真是太值了,就算当年那个迷人多情的布鲁克林之花回来,也不会比现在的巴基做的更好。史蒂夫不在身边的第一天,巴基就开始和女人约会,给女人打伞,带女人去吃饭,还是用的史蒂夫的伞,花的是他的钱——史蒂夫和巴基一样,对约会的认知还停留在必须男士掏钱才算风度的年代。


史蒂夫此时心里的酸味如果能够释放,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牧场的牛奶统统变馊。


女士收起电话,巴基从车里给她开门。两辆车一前一后又开动了,这次是葆拉主动接替了驾驶。史蒂夫的电话有线路切进来。


“史蒂夫,”是佩帕,她的声音有种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飘忽,“先声明我接下来的话不是在开玩笑——托尼闭嘴,艾米莉是我所有认识的人里面精神最正常的——队长你在听吗?”


史蒂夫咬着右手食指的指背,“我在。”


“下午面试巴基表现很好。”


是的,看出来了,天杀的好。


“我的HR经理建议我聘请他担任美国小母牛的CEO。”


“Whaaaaaaaat?”史蒂夫庆幸还好是葆拉在开车,不然搞不好他就要把车冲到绿化带上了,“停下,葆拉,靠边。”


“这里不允许停车,队长,只能减速。”AI轻快的说。


“你在和谁说话?你旁边坐着姑娘?巴基知道吗?”佩帕敏锐的把握着谈话的正确方向。托尼在她后面窃笑,幸灾乐祸的说着什么睡沙发的鬼话。


“是娜塔莎的AI。我们在开车。”


“准确的说是在跟踪。而且是我在开车。”葆拉说,史蒂夫弹了她一下,让她别说话。


“回到刚才的话题好吗,佩帕?你确信巴基可以当CEO?”老实说,史蒂夫现在心里的疑问和托尼刚才一样,那位经理精神状况正常吗?以前巴基是迷住过纽约的不少女孩子,她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和她们根本看不上的史蒂夫进行四人约会,但是那些女孩年纪都是二十岁以下,刚才那位专业女性显然不属于这类。


“队长,刚看到邮件我也很吃惊。刚才我和艾米莉确认了,巴基不仅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性格正直纯朴,而且,最重要的,他是在用生命爱着喝牛奶这件事。作为CEO,艾米莉认为这点对美国小母牛的未来发展十分重要,而其它的东西可以在工作中磨合。”


史蒂夫心想他杀人还有买打折商品的经验很丰富还差不多,但是他说:“好的,请你和托尼从你们企业的利益角度去考虑,作为家属我没有意见。”他唯一有意见的是巴基拍广告的尺度,对一位CEO候选人来说这显然是不需要了。


“谢谢,队长,我们会慎重考虑的。早点回家吧。”佩帕挂掉了电话,她的语气显示她事实上已经被HR经理说服了。


雨渐渐大了,雨刷在车窗上来回摇摆,视野越来越模糊。


“队长,刚才波茨小姐建议您回家,这需要在下个路口左拐,之前你要求停车,需要向右,继续跟车向前,请问我应该选哪个?”


“我不知道,葆拉。”史蒂夫手撑着脑袋,疲倦的说。过了一会儿,马上要到红绿灯的时候,他说:“向左吧。”


“您确信不跟了吗?”葆拉的语气带着看不成热闹的遗憾。


“不,我们回家。”


CEO先生总是要回家的,他可以在家里等着他。


也许今晚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巴基明白睡沙发这种事不能处于只有睡的人理性看待,而另一个人完全看心情的状态。这样想着,史蒂夫又气壮了起来,今天的事情他应该可以占据道德制高点了吧。他思考着在“巴基你居然抛弃我和女人约会”的控诉之后可以开出那些精神赔偿条款,至少那些廉价蔬菜终于可以不用再吃了,以后吃什么这种事情不能再纵容他了,就算他是CEO也不行。


汽车刚拐弯,手机提示有新短信。


“咦,你怎么不跟着我们了?满意你看到的吗?晚上我们需要谈谈。”


他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


“你还想回家吗,队长?”葆拉问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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